“说一句话就够了。‘儿臣听说有一种新作物叫棉花,可纺布可絮被。’”
“就这样?”
“就这样。”
“然后呢?”
“然后你母后会去跟你父皇说。你父皇会立刻下令让司农寺留出一块地。”
“我们只要把种子和苗准备好就行了。”
李丽质愣了一下。
“这和红薯的节奏不一样。”
“红薯那时候我们不敢直接说。因为我们和朝廷没有建立信任。”
“现在不一样了。”
“你母后、你父皇、司农寺、户部。他们都已经信我了。”
“我说什么他们都会试。”
“所以不用再花几个月种花盆给他们看。”
“直接进入试验田规模。”
“一亩起步。”
“当年秋天就见结果。”
李丽质听着。
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陆辰这个人。
在做事的时候越来越像一个“架构师”。
不是一点一点地做。
是一层一层地搭。
上一层没搭好。
他就不动下一层。
上一层搭好了。
他就不会再在那一层浪费时间。
红薯是一层。
搭好了。
棉花是下一层。
搭法完全不一样。
因为基础变了。
信任已经有了。
朝廷的执行力已经有了。
农民的接受度已经有了。
他不再需要用“花盆试种”的小心翼翼。
他可以直接跳到“一亩试验田”。
“你越来越厉害了。”
李丽质说。
陆辰笑了一下。
“不是我厉害。是我们已经有一个很好的团队了。”
“团队?”
“你母后在经营。你父皇在决策。司农寺在执行。户部在配套。你在中间传话。我在背后出方案。”
“这是一个完整的团队。”
“一个项目走完之后。下一个项目就是顺的。”
李丽质“嗯”了一声。
她低头喝粥。
喝了一半。
忽然又抬头。
“陆辰。”
“嗯?”
“你用了一个词。”
“哪个?”
“‘我们’。”
“嗯。”
“这个词你之前很少用。”
陆辰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
确实。
他以前说“你”和“你们”。
很少说“我们”。
不是刻意的。
是他习惯性地把自己放在“旁观者”的位置。
他来自现代。
他知道自己迟早要离开。
所以他一直告诉自己“这不是我的世界”。
但昨天之后。
有些东西变了。
“那个人他迟早要见。见到了之后。下一个人选就不存在了。”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晚上。
转到今天早上他起床的时候。
他发现自己的立场不太一样了。
他没有再把自己当成“一个旁观者”。
他开始把自己当成“这个局里的人”。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变化。
他自己没有刻意。
但词会暴露。
李丽质听出来了。
“是啊。”陆辰说。
“我们。”
李丽质没有再说话。
但她在卫衣的袖子里。
嘴角翘了一下。
第二天上午。
李丽质进宫。
到立政殿。
长孙皇后正在做一件事情。
她在看账本。
白糖、五香料、精盐这三条线的账本。
这些账从一年前开始是长孙皇后亲自在管。
不经户部的手。
不入国库。
直接存在皇后自己的私库里。
去年冬天之前,账上是白银十三万两。
去年年底,二十七万两。
今年开春之后,三十五万两。
现在是四月中。
账上的数字已经涨到了四十一万两。
黄金五千七百两。
这些数字长孙皇后每天都看。
每一笔进账她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