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守不住，就往海里跑。”
“往深海跑。”
“它们能在水里活，但深海的压力会压碎它们。”
波塞西沉默了一瞬。
“大人，您不能下来帮我们吗？”
波塞冬沉默了。
很久。
“不能。”他的声音沙哑：“那个世界，挡住了路。”
波塞西抬起头，看着天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知道，那个世界就在那里。
那个尸山王座，那个年轻人，那个杀光了所有人的怪物。
他挡住了神的路。
他挡住了所有的希望。
“我明白了。”波塞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会守住。”
她转过身，面向大海。
海面上，密密麻麻的黑色角魔正在涌来。
最小的只有巴掌大，最大的已经有三米多长。
它们的眼睛全是暗紫色的，像一片燃烧的鬼火。
海风裹挟着腥臭扑面而来，那是角魔身上腐烂的气息，浓烈得让人作呕。
“准备战斗。”
波塞西的声音在海神岛上回荡：“不要被它们伤到，不要靠近它们的尸体，活着的人，负责把死者的尸体烧掉，不要留下任何东西。”
她握紧了三叉戟。
“守不住，就往海里跑。往深海跑。”
她顿了顿。
“这是神的旨意。”
海神岛的战士们沉默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
有人低声念着海神的名号，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岛上的屋舍，那里还飘着未熄的炊烟。
神的旨意。
不是胜利的旨意。
是逃跑的旨意。
连神都救不了他们了。
但没有人逃跑。
因为他们身后，是他们的家。
海神岛。
他们守了千百年的海神岛。
第一批角魔冲上了沙滩。
战斗开始了。
骑士世界·尸山王座。
黄飞坐在王座上，看着下方的一切。
他看到了神界的争论。
看到了那些神的愤怒、不甘、恐惧。
看到了他们想要出手却被挡住的无能为力。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们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他一直都知道的事。
神，不是万能的。
在这个规则面前，神也是蝼蚁。
他也看到了海神岛。
看到了那些战士在沙滩上浴血奋战，看到了波塞西挥舞着三叉戟，每一击都能杀死十几头小角魔。
但那些角魔太多了，杀不完。
杀一头，来十头。
杀十头，来一百头。
沙滩上的沙子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分不清是人的血还是角魔的血。
波塞西的体力在消耗。
她的动作在变慢。她的身上开始出现伤口。
黄飞看着她。
看着她战斗。
看着她拼命。
看着她。
快要撑不住了。
他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在他还是新人的时候，也曾经这样战斗过。
也曾经面对杀不完的怪物，也曾经浑身是伤，也曾经快要撑不住了。
那时候，没有人帮他。
他只能靠自己。
靠白虎。
靠杀。
杀到怪物怕了，杀到怪物不敢来了，杀到再也没有怪物可以杀了。
波塞西能杀到那个程度吗？
他看着她。
看着她的三叉戟越来越重，看着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疲惫。
不能。
她杀不到那个程度。
她会死。
会变成怪物。
会去杀她拼命保护的人。
然后，那些人也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