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
暗红色的太阳照常升起。
比比东从废墟中站起来,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
她用魂力封住了伤口,但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种撕裂般的疼痛。
她的紫色铠甲上布满了爪痕,肩甲碎了一块,利爪卷了刃。
但她站着。
波塞西站在她身边,海蓝色的铠甲上满是焦痕,那是灰烬骑士的火焰留下的。
她的三叉戟上还有暗红色的血,已经干了,擦不掉了。
她的呼吸很重,但她的手很稳。
唐啸坐在一块碎石上,昊天锤横在膝盖上。
灰黑色的铠甲上布满了凹痕,那是被水柱撞击留下的。
他的右臂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那是鲨鱼骑士的水刃划开的。
他用布条缠住了,血还在渗,但他没有喊疼。
玉元震靠在墙上,深蓝色的铠甲黯淡无光。
他的雷电彻底耗尽了,一丝电弧都放不出来了。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
但他站着,用最后一丝力气站着。
宁风致跪在雪夜大帝身边,十宝琉璃塔的光芒微弱得像烛火。
他的魂力透支了,身体在发抖,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因为雪夜大帝还活着,因为他让雪夜大帝活到了第四天。
雪夜大帝躺在废墟上,看着暗红色的天空。
他的肋骨断了三根,左腿骨折,内脏出血,天鹅翅膀断了一只。
他动不了了,只能躺着。
但他活着。
“第四天了。”比比东的声音沙哑,“还有三天。”
“三天。”波塞西重复了一遍,“我们能撑过去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远处的雾气中,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不是角魔,不是岩甲鬼面,不是岩甲鬼王,不是亡灵骑士。
是人。
一个穿着白色铠甲的人。
白虎铠甲。
肩甲是虎头的形状,胸甲上刻着虎纹,头盔顶端有两道白色的角。
他的腰间插着一叠卡片,右手握着一柄长剑,剑身上有白虎的虚影在流动。
幻影黄飞。
和第一天一样的幻影,但比第一天更强。
他的眼睛里的光更亮了,他的步伐更稳了,他的剑更锋利了。
他杀了更多的人,经历了更多的战斗,变得更加强大。
“又来了。”唐啸握紧了昊天锤,“比上次更强。”
“怕了?”玉元震的声音很冷。
“不怕。”唐啸站起来,“昊天宗的人,从来没有怕过。”
幻影黄飞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那六个还站着的人。
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杀戮的光芒,是活着的、在挣扎的、还没有放弃的光。
“你们比上次更强了。”幻影黄飞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丝沙哑。
“我也比上次更强了。”
他动了。
白色的身影化作一道闪电,长剑直取比比东的咽喉。
比比东没有躲,她的紫色铠甲亮起光芒,八只利爪从肩甲上伸出,挡住了长剑。
金铁交击的声音炸开,火花四溅。
两人在瞬间交换了十几招,剑与爪的碰撞声密集如雨。
波塞西的三叉戟从侧面刺来,戟尖直取幻影黄飞的腰侧。
幻影黄飞的身体旋转,长剑横扫,挡住了三叉戟。
唐啸的昊天锤从上方砸下来,带着万钧之力。
幻影黄飞没有躲,他举起长剑,硬接了这一锤。
锤剑碰撞,冲击波将周围的碎石掀飞。
幻影黄飞的双腿陷进了地面,但他的剑没有断。
玉元震的雷电劈下来了。
蓝色的电弧在幻影黄飞的身上炸开,他的身体僵了一瞬。
就在那一瞬间,比比东的利爪刺进了他的肩膀,波塞西的三叉戟刺进了他的腰侧,唐啸的昊天锤砸在了他的胸口。
幻影黄飞的身体飞了出去,砸在远处的废墟上,烟尘弥漫。
“死了吗?”宁风致的声音在发抖。
烟尘散去。
幻影黄飞站在废墟上,白色的铠甲上多了几道裂痕,肩膀在流血,腰侧在流血,胸口在流血。
但他站着。
他的剑还握在手中,他的眼睛还有光。
“不错。”他擦掉嘴角的血,“比上次强多了。”
他再次冲过来。
这一次更快,更狠,更不要命。
他的剑不再防守,只进攻。
每一剑都刺向要害,每一剑都带着必杀的意志。
比比东的肩甲被刺穿了,波塞西的臂甲被划开了。
唐啸的胸甲被劈裂了,玉元震的腿甲被斩断了。
四个人,全部受伤。
但幻影黄飞的伤更重。
他的铠甲碎了大半,左臂垂在身侧,右腿在发抖,剑刃上满是缺口。
“最后一剑。”幻影黄飞的声音很轻。
“接住了,你们就赢了。接不住,你们就死。”
他的剑亮了起来。
白色的光芒在剑身上凝聚,白虎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
他冲过来了,带着全部的力量,全部的生命,全部的意志。
比比东、波塞西、唐啸、玉元震,四个人同时迎了上去。
利爪、三叉戟、昊天锤、雷电,四种力量同时轰向幻影黄飞。
碰撞。
光芒炸开,整个荒原都被白色的光芒吞没。
当光芒散去的时候,幻影黄飞站在四个人中间,长剑刺穿了比比东的肩甲,刺进了她的肩膀。
比比东的利爪刺进了他的胸口,波塞西的三叉戟刺进了他的腹部。
唐啸的昊天锤砸在了他的后背上,玉元震的雷电劈在了他的头顶。
幻影黄飞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的利爪,看着腹部的三叉戟,然后抬起头,看着比比东。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你们赢了。”
他的身体化作光点消散。
白色的光点飘散在暗红色的雾气中,像一群萤火虫飞向远方。
比比东跪在地上,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她的利爪卷了刃,她的铠甲碎了,她的魂力耗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