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疑惑地接过密函,手指一捻,
撕开了火漆,迅速抽出里面的信纸,
一目十行地飞速浏览起来。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狂喜转为惊愕,
又从惊愕迅速化为铁青。
“砰!”
他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桌案之上,
那张由坚实硬木打造的桌子,
被他盛怒之下的一掌拍得发出一声巨响,
桌面上的令箭都随之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这个兔崽子!”
在场的所有将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
纷纷噤声,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都以为徐达是在骂太子,一时间帐内落针可闻。
徐达也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干咳两声,
对着众人有些尴尬地辩解道。
“咳咳,老夫不是在骂太子殿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
又气又无奈的怒火,转头对帐门口的亲兵厉声下令。
“去!把那个叫朱三郎的混小子给老夫叫回来!”
“就说他心心念念的宝贝到了,让他立刻滚回来见我!”
众将领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大将军口中的“兔崽子”骂的不是远在京师的太子,
而是那个神神秘秘的参将朱三郎。
与此同时,大营十里之外的草原上。
那支名为“漠北游击队”的骑兵队伍,
依旧是一副懒散懈怠的模样。
他们没有穿戴任何沉重的铠甲,只是穿着单薄的军服,
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有的在细心地给自己的战马梳理鬃毛,
有的则干脆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枕着双臂,
惬意地晒着太阳,毫无纪律可言漫。
“将军!”
朱能骑着马,如同一阵风般从远处飞奔而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大营那边来人了!”
正靠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
闭目养神的朱棡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
“说什么了?”
“斥候传大将军的将令,说京师来的军需佥事已经到了,让您速速回营!”
朱能的话音刚刚落下,朱棡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等了一个月,总算来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下令。
“传我命令!全队就地休息,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乱动!”
“朱能,张兴!你们两个,立刻跟我回营!”
说罢,他干净利落地翻身上马,
对着满脸疑惑的朱能和张兴神秘地一笑。
“走!去取咱们漠北游击队的‘宝贝’!”
话音未落,他便一马当先,双腿一夹马腹,
战马嘶鸣一声,朝着主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徐达背着手,焦躁地来回踱步,
一双虎目死死地瞪着刚刚走进帐内、还一脸笑意的朱棡。
“好小子!你真是个好小子啊!”
徐达猛地停下脚步,伸出手指着朱棡的鼻子,气得连胡子都在微微发抖。
“当初你拿一把燧发枪,
跟老夫换人手的时候,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老夫还以为你小子是真心孝敬长辈!”
“闹了半天,你小子早就给自己留好了后手!
竟然早就通过太子殿下的门路,在京师的军器监,
特意为你自己打造了一千把短管的燧发枪!”
原来,太子朱标的密函中写得清清楚楚。
除了给神机营换装的五百支骑兵燧发枪,和五百支步兵燧发枪之外,
另有一千把专门为骑兵,
贴身作战设计的短管燧发枪,
指名道姓要交给参将朱棡全权处置。
徐达看着军需营地里那批崭新的神兵利器,
尤其是在看到那整整一千把小巧精悍、
闪烁着幽冷光泽的短管燧发枪时,眼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可太子殿下的旨意,他不敢违抗。
晋王殿下打又不能打,骂又不好骂得太狠,这让徐达快要抓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