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越说越伤心,捂着胸口,
仿佛那里正被人用刀剜着一样疼。
“我是他们的娘,我不求他们建功立业,
封侯拜相,我只求他们能平平安安地回来!”
“你倒好,只顾着在这里哈哈大笑,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那两个儿子?!”
朱元璋瞬间醒悟过来,是啊,那可是咱的亲儿子啊!
刚才只顾着看战果,只顾着看斩首多少,
却忘了这背后的凶险。
一股既心疼又愤怒的情绪,瞬间涌上朱元璋的心头,
让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徐天德!”
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咆哮声震得大殿房梁上的灰尘都在簌簌落下。
“这个老匹夫!咱把儿子交给他,
是让他带去历练的,不是让他拿去当敢死队的!”
“若是老三老四有个三长两短,咱非扒了他的皮,拆了他的骨头不可!”
“标儿!给咱拟旨!这徐达统兵无方,
置皇子安危于不顾,咱要治他的罪!”
朱标一听这话,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连忙跪倒在地,苦苦劝阻。
“父皇息怒!父皇息怒啊!”
“徐叔叔乃是国之栋梁,且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想必徐叔叔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况且大军刚刚得胜,此时治罪主帅,恐动摇军心啊父皇!”
这时,马皇后也终于止住了哭声。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虽然依旧心疼儿子,但理智却让她分得清是非。
“重八,你莫要胡来。”
马皇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
却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这事儿,怪不得天德。”
朱元璋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马皇后,眼中满是不解。
“妹子,你刚才不是还心疼……”
“心疼归心疼,道理归道理。”
马皇后叹了口气,目光幽幽地看着窗外的天空。
“咱自己的儿子,咱自己心里清楚。
那老三和老四,都是犟种。”
“到了战场上,那是他们自己要冲的,
若是他们不愿意,天德还能拿着刀逼着他们去送死不成?”
“再说了,若是没有天德暗中照拂,
凭他们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能在乱军之中活下来?”
“咱们不但不能怪天德,反倒该好好谢谢人家。”
朱元璋听了这话,怒气稍减,
但也只是一屁股坐在龙椅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妹子你说得对,是咱糊涂了。”
“这两个兔崽子,等他们回来,
咱非得好好收拾他们一顿不可!这么不知道爱惜身子!”
说罢,他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标儿,去传旨吧。”
“让徐达把那两个混账东西给咱送回来!立刻!马上!”
朱标如蒙大赦,连忙磕头领旨。
“儿臣这就去办。”
就在朱标起身准备离去之时,
马皇后的目光又落回了那份军报上。
她看着看着,秀眉渐渐蹙了起来,
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重八,你且慢。”
马皇后伸出手指,指着军报的一处角落,疑惑地问道。
“你看这里,上面写着,朱棣斩首三十余级,
作战勇猛,徐达擢升他为百户。”
“可是老三呢?老三带着五百人全歼了一万敌军,这可是泼天的大功啊!”
“为何这军报之上,对老三的封赏只字未提?”
朱元璋闻言也是一愣,连忙凑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