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取朱泥来!取绢纸来!”
他猛地转过头,冲着殿外的王景弘大吼一声,
声音中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音。
王景弘伺候了朱元璋半辈子,
从未见过万岁爷如此失态,吓得魂飞魄散。
“是!奴婢这就去!这就去!”
他连滚带爬地跑向御书房的角落,
取来早已备好的朱红印泥和明黄绢纸,双手颤抖着呈上。
朱元璋一把抓过玉玺,在朱泥盒中重重地按了几下,
力道之大,仿佛要将那印泥压碎。
随后,他双手捧玺,郑重其事地,
在那张洁白的绢纸上盖了下去。
“砰!”
朱元璋缓缓移开玉玺。
鲜红的印记,清晰无比地显露在绢纸之上。
线条流畅,笔力雄浑,那股子扑面而来的帝王之气,根本做不得假。
王景弘只偷眼瞄了一下,便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甚至向后蹭了两步。
“万岁爷!这是……这是祥瑞啊!”
“天佑大明!天佑陛下!这是始皇帝的传国玉玺啊!”
此时,一直坐在旁边软塌上的马皇后也坐不住了。
她原本正在纳鞋底,心中好奇到了极点。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快步走了过来。
朱元璋哈哈大笑,像个献宝的孩子一样,
将那张绢纸转过来,展示给马皇后看。
“妹子!你看!你看这是什么!”
“咱们找了它多少年啊!
原本以为它是随着元顺帝那老儿烂在漠北了,没想到啊!
没想到竟然在老三手里!”
马皇后虽然读书不多,但这八个字还是认得的。
她惊呼一声,捂住了嘴巴,
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喜悦。
“三郎?这是三郎找回来的?”
朱元璋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过身,然后问道:
“老三!你给咱说实话,这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
朱棢耸了耸肩,一脸的风轻云淡,
“没啥,就是顺手把孛儿只斤那老小子给抓了,
从他帐篷后面挖出来的。”
朱标顾不上礼仪,一把抓住朱棢的胳膊。
“你说什么?!你抓了谁?!”
“北元皇帝?孛儿只斤·爱猷识理答腊?”
朱棢嫌弃地扒拉开大哥的手,
理了理被抓皱的袖子。
“大哥,淡定,淡定。”
“不就是一个亡国之君吗?
现在就被徐叔叔关在囚车里呢,
估计这会儿正后悔没多带两条腿跑路呢。”
奉天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朱元璋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好!好!好!”
“不愧是咱的种!这一仗,打出了大明的威风!
打断了北元的脊梁骨!”
“传旨!明日大朝!宣文武百官进宫!
咱要让全天下都知道,这天命,在大明!”
……
次日,大朝会散去。
文武百官还在为传国玉玺归位,
和北元皇帝被俘的消息而震动不已,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而作为主角的朱棢,却被朱元璋单独留在了谨身殿。
这一次,连太子朱标都被挡在了门外,
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朱元璋屏退了所有的太监宫女,
连王景弘都被赶到了殿外伺候。
气氛,陡然变得有些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