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王府的海别,走在应天府繁华的街道上,神色黯然。
街道两旁灯火通明,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但这热闹的人间烟火,却照不进她心底的寒凉。
她知道,自己刚刚做出了一个背叛的选择。
作为北元的公主,
她本该将那个关于“锦”字的猜测,
毫无保留地告诉姑姑。
可是,她没有。
她选择了隐瞒。
“就当是……还了你那一夜的不杀之恩吧。”
海别抬头望向北方,那里是她的故乡,
也是战火燃烧的地方。
“朱棢,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究竟还要给我多少震惊?”
她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下次,绝不再包庇这个大明的皇子。
然而,此时单纯的海别并不知道,漠北的天,早就变了。
她那个引以为傲的战神父亲,
此刻正如同丧家之犬般,在冰天雪地中狼狈逃窜。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正是那个她刚刚选择“包庇”的男人。
几日后,深夜。
皇宫,谨身殿。
朱元璋依然坐在御案前,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殿内的烛火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映照着他那张威严而略显苍老的脸庞。
“陛下。”
大太监王景弘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与惶恐。
“漠北游击队副队长张兴,在宫门外求见。”
“说是……有十万火急的军情!”
“张兴?”
“那个跟着老三胡闹的小子?”
朱元璋猛地抬起头,
“快!宣!”
“可是那逆子出事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虽然平日里总是骂朱棢是逆子,
但那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肉,是他和马皇后的儿子。
片刻之后。
一身风尘仆仆、铠甲上甚至还带着干涸血迹的张兴,
快步走入大殿。
“扑通!”
张兴单膝重重跪地,声音沙哑却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末将张兴,参见陛下!”
朱元璋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御阶之下。
“别扯那些虚礼了!”
“快说!老三呢?他在哪?是不是受伤了?还是……”
他死死盯着张兴,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张兴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
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无法言说的骄傲。
“回禀陛下,晋王殿下安然无恙!”
“殿下将于明日夜间抵达京城!”
“殿下特命末将先行一步,
恳请陛下吩咐京城北门守军,明夜留门!”
听到儿子没事,朱元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整个人仿佛瞬间年轻了好几岁。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喃喃自语,随即脸色一板,
又恢复了那副严父的模样。
“哼!这逆子还知道回来?!”
“既然回来了,为何还要偷偷摸摸的?还要夜间进城?”
“他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张兴没有说话,只是恭恭敬敬地,
从怀中掏出一封密封极为严实的奏折,双手高举过头顶。
“陛下,这是殿下的亲笔密折。”
“殿下嘱咐,此折干系重大,
请陛下屏退左右,独自阅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