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半。
阳光斜照进宽大的玻璃窗。
陈浩南在一名小弟的引领下,走进了靓坤的总经理办公室。室内飘着淡淡的雪茄味,靓坤正坐在宽大的茶台后,摆弄着茶具。
“哟,阿南,今天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靓坤抬起头,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热情地打招呼。
陈浩南面若寒霜,丝毫没有接话寒暄的意思。
他径直走到茶台前,将一张票据轻轻拍在光亮的台面上。“我赎赎细细粒,这是汇丰银行五百万的本票,合同给我。”
本票,而非支票。这两者看似相似,实则大有不同。
普通支票是企业或个人签发,付款的指令出自客户,在兑付前,出票人一个电话就可能通知银行止付,支票便可能沦为废纸一张。
而银行本票,则是银行以自身信用开具的见票即付承诺,一经开出,几乎无法单方面撤销,信用等级更高,因此在涉及大额或关键交易时,它往往是更受青睐、更“硬”的支付工具。
靓坤挑眉,伸手捻起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纸片,对着光看了看水印,又用指关节弹了弹,发出清脆的声响。
“啧啧,看来南哥最近是发了大财啊。”他笑得眯起了眼,同时另一只手已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飞快地发出一条短信。
放下手机,他仿佛没事人一般,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语气愈发“和善”:“合同已经让人去拿了,稍等片刻。阿南,你我之间又没什么深仇大恨,何必总是板着脸?过来坐下,尝尝我这新到的普洱。”
看了那么多书靓坤已经能够做到在外面人控制自己的喜怒了。
靓坤早已学会将真实情绪深深掩藏,即便想起陈浩南做掉巴闭让他损失两千万的旧事,他此刻也能完美地控制面部肌肉,笑得毫无破绽。
“不必。”陈浩南的回答简短而冰冷,身形如标枪般立在原地,拒绝之意明显。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茶壶中水将沸未沸的细微声响。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法务部的负责人拿着一份文件快步走进,恭敬地递给靓坤。“坤哥,您要的合同。”
靓坤接过,看也没看,直接递向陈浩南。“喏,你要的东西。”
陈浩南一把拿过合同,迅速翻到关键条款页,逐字确认。
片刻后,他合上文件,再未发一言,转身便走,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靓坤脸上那层虚假的笑意才慢慢收敛。
他转向一直坐在侧面沙发上静静品茶的沈浪,咂咂嘴道:“浪仔,我怎么越想越觉得,五百万就把细细粒的合同给他,有点亏啊。”
沈浪端起小巧的白瓷茶杯,抿了一口,微笑道:“他他能拿出500万给你已经很不错了,你要是再要多一点他可拿不出来,就500万他都存了好几个月,再要多他也榨不出来了。”
靓坤从桌上的金属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先递给沈浪,自己也点上一支,吐出一口烟雾,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话是这么说……但就这么让他痛快把人带走,总觉得不爽。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恶心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