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坤原本还算舒展的神情瞬间凝固,身体一下子坐直了,眼中满是惊愕:“大傻?年三十晚上?被人枪击?”
这消息显然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沈浪肯定地点了点头,神色严峻:“消息被压住了,但千真万确。”
“……”靓坤向后靠进椅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交织着后怕与一种被颠覆认知的震动:“我跟了蒋天生这么多年,替他办过那么多事……真是从来都不知道,他能狠到这种地步。”
沈浪看着他,语气清晰而坚定:“蒋天生这个人,城府极深,是个真正的笑面虎。
你以后出入,人手一定要带足。我送你的那件防弹内衬,只要出门,务必穿在身上,别怕麻烦。
蒋天生不会让洪兴的人动你,但是不保证他不会买凶杀你,找越南帮和大圈仔花了多少钱。”
靓坤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的波动逐渐被一种冰冷的清醒取代。
他点了点头,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我明白。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沈浪看了一眼手表:“大傻约了我今天中午吃饭,没什么事情我这边就过去了。”
...
中午十二点,西贡码头。
咸湿的海风裹挟着海鲜的腥气与炒菜的油烟。一家喧闹的大排档最里头,用薄木板隔出的小包厢内,大傻拿起茶壶,给对面的沈浪斟茶。
茶水滚烫,注入粗瓷杯里,雾气氤氲。
大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额角的淤青还清晰可见。
“浪哥。”他放下茶壶,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整天这么提心吊胆的,真不是个事儿。警察那边查来查去,根本抓不到人。你看……这事到底该怎么弄?”
沈浪没有立刻接话。他向后靠了靠,身下的塑料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伸手拿过桌上那盒皱巴巴的香烟,磕出一支点上,吸了一口,才在缭绕的烟雾中不紧不慢地开口:“怎么弄?你想怎么办,抄起家伙去跟越南帮那伙亡命徒硬拼吗?”
他摇了摇头,那点笑意里透出冷意:“那帮人都是不要命的疯狗,你去跟他们火并,除了引来无穷无尽的报复,还能得到什么?到时候,别说出门,你怕是连自家大门都不敢迈出去。”
大傻被这话噎住,干笑了两声,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嗓音:“浪哥,那你给我指条路,总不能一直当缩头乌龟啊。”
沈浪弹了弹烟灰,目光透过烟雾,显得冷静而深邃。“出钱要你命的,十有八九就是蒋天生。他盯上你的地盘,急着要新的码头散他的货。”
他顿了顿,直视着大傻:“但动蒋天生?没那么简单。动他,就等于跟整个洪兴开战。”
沈浪话锋一转,语气平稳却带着分量:“蒋天生这边,我会想办法解决。只是需要时间布局,急不来。最快……也得半年。”
听到“半年”,大傻的脸色又垮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