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西贡坑口村。
某间租屋的里侧,一个男人被铁链锁住了脚踝,另一端固定在冰冷的暖气管上。
屋子很窄,一张垫子、一个便桶,就是全部。
他蜷在阴影里,像一条被遗忘的狗。
但与两个月前刚被带到这里时相比,他已判若两人。
那时他瘦得脱了形,脸上是吓人的蜡黄与灰白,眼里没有一点活气。
而如今,在好吃好喝但定时的饭食喂养下,他身上竟渐渐裹了一层薄而结实的肉,脸颊也透出了不寻常的血色。
“啪嗒。”
木门被推开,走廊昏黄的光切进屋内。
沈浪走了进来,身影堵在门口,带着一股室外的闷热湿气。
守在屋里的两个年轻人立刻从凳子上弹起来,略显紧绷地喊了声:“浪哥。”
沈浪“嗯”了一声,声音不高,目光扫过两人疲惫的脸,最后落在那蜷缩的影子身上。
他往前走了两步,屋内浑浊的空气似乎随之流动了一下。
“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手下人安心的肯定。
锁链传来轻微的窸窣声,角落里,那个低垂着头的身影,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沈浪走到男子跟前,皮鞋停在离他不到一尺的地上,他蹲下身,没有半点犹豫,伸手捏住了男子的下巴,将他的脸抬了起来,转向门口漏进来的光。
沈浪的目光像尺,一寸寸量过去:眉骨、颧骨、下颌的线条。
“恢复得不错。”沈浪站起身,掏出一块方巾擦了擦手指。
他转过身,对两个小弟吩咐:“看紧了,别出岔子。”
再过一个月,等男子进入自然定型期,就可以将这人交给狄秋了。
两名小弟齐声回道:“好的,浪哥。”
或许有人会问为什么男子不说话也不反抗。
一个人你让他饿个几顿他还敢反抗吗?
至于不说话这个问题。
那是因为沈浪上次做手术的时候就把他声带给破坏掉了。
...
午夜十二点。
北角,天后庙道富贵阁。
六楼603号房门外,寂静中传来极细微的“咔哒”一声轻响。
门锁被娴熟地撬开,“啪嗒”,门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三道黑影侧身潜入,悄无声息地掩上门。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街灯漏进几缕混沌的光。
三人却对布局了然于胸,行动间毫无阻滞,仿佛能在黑暗中视物,径直穿过客厅,来到主卧门前。
为首的黑衣人握住门把,极缓地拧动,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震天的鼾声顿时清晰起来,肥佬黎只穿一条底裤,仰面瘫在床上,肚腩随着呼吸起伏,对逼近的危险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