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八点钟,九龙城某酒楼。
细眼叼着牙签,迈着那种惯常的、仿佛整条街都归他管的步子,从灯火通明的酒楼大门晃了出来。
他刚刚吃饱喝足,脸上带着些微醺的惬意,身后跟着四五个神情机警的小弟,一行人浩浩荡荡,准备穿过人行道去路边。
他们刚在马路牙子边站定,一辆黑色汽车便从后方滑行而至,不偏不倚,正好稳稳停在他们身侧。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副驾驶的车窗毫无征兆地降下一半,一只手从昏暗的车厢内闪电般伸出——手中紧握着一把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红星手枪。
“砰!砰!砰!砰!砰!”
连续五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撕裂了夜晚喧闹的底噪。
子弹精准地咬进细眼的上半身,他脸上的醉意和嚣张甚至还没来得及转换成惊愕,整个人就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踉跄着向后栽倒,重重摔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牙签不知飞去了哪里。
他身后的小弟们全都惊呆了,有的一时愣在当场,有的下意识伏低身体或寻找掩体,等他们惊魂未定地反应过来,摸向腰间或看向那辆车子时——车窗已然升起。
黑色轿车发出一声低吼,猛地加速,瞬间混入前方滚滚的车流之中,只留下呛人的淡淡尾烟和地上迅速蔓延开的暗红血迹。
远处,才隐约传来路人后知后觉的尖叫。
...
晚上九点钟。
北角,旺都桑拿。
一间贵宾包厢内,灯光暧昧,水汽氤氲。
巴基正赤着上身,与两名身材火辣的巴西女子在床上嬉戏调笑,空气中弥漫着香氛和酒气。
他刚刚灌下一口冰啤,手还搭在其中一个女人的腰际,放声大笑。
“砰!”
房间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巴基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愕然转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看不清脸,但手中那把指向自己的手枪,在昏黄的室内灯光下,泛着死亡金属特有的、冰冷的光泽。
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一切。
就在门口那人抬臂瞄准的刹那,巴基猛地将身边最近的那个巴西女子狠狠往前一推!女人惊呼着,不受控制地踉跄扑向门口。
“砰!砰!砰!”
几乎在同一时间,枪口爆出火光!
三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几乎连成一片,子弹全部没入被推出去的那个巴西女子身上。
她身体剧烈颤抖,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软倒,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上单薄的衣物。
另一名巴西女子发出刺破耳膜的尖叫,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巴基利用这由同伴身体换来的、不到两秒钟的空隙,像只受惊的野兽,连滚带爬地翻下床铺。
他手脚并用,完全失了方寸,狼狈不堪地扑到房间另一侧的窗户边,手忙脚乱地扯开窗帘,拧开窗户插销跳窗而逃。
等杀手冲到窗边向下张望时,只看到楼下模糊的阴影里,一个身影一瘸一拐地爬起,随后疯狂地冲进小巷深处,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