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身材消瘦的男子再次站起身来,目光紧盯着沈浪,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最实际也最沉重的问题:“年轻仔,就算你许下的前程再好,我们加入你的龙盾公司以后,洪兴那边……我们该怎么交代?
社团的规矩,可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水面,激起了众人眼中深藏的忧虑。脱离社团,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沈浪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从容甚至带着些许冷意的笑容。
“交代?”他轻轻重复这个词,语气里有一种刻意为之的疑惑:“各位加入以后,就是有正经工作的生意人,是龙盾安保的员工,是纳税人。一个合法公民,为什么要向一个社团‘交代’?”
他顿了顿,声音平缓却蕴含着力量:“如果非要谈‘交代’,那就用实力说话,真动起手来,我们的人不会比他们少,真要打起来他们也打不过我们。
不知道大家还记得洪兴到西贡插旗,大傻1500人就干掉陈浩南3000多人。”
接着,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背后一凉的概念:“而且,请各位搞清楚一件事。社团火并,叫寻衅滋事,是斗殴。
但一个正规的安保公司,遭遇社团暴力袭击后进行反击,这在法律上,叫做‘正当防卫’。”
沈浪的目光锐利起来,“我们打完,不仅可以报警,还能以受害企业的身份,要求警方追究到底,别忘了,我们是做正经生意的,是受法律保护的纳税人,到时候,麻烦的会是谁?”
在场众人听到这里,不由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狠。
这一手太狠了。
这不是阴谋,是赤裸裸的阳谋。
将江湖纷争直接拉到法律和商业的台面上,利用规则和身份的反差,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对于还遵循着旧有社团逻辑的洪兴来说,这几乎是无解的一步棋。
打架可能不怕,但打完还要被警察揪住不放,甚至被当做典型打击,这代价谁也承受不起。
包厢内的空气几乎凝固,每个人都在消化这极具冲击力的信息,权衡着其中的利弊与风险。
就在这时,包厢大门被轻轻敲响后推开。
进来的不是服务生,而是满汉楼的老板,名厨欧兆丰。
他穿着整洁的厨师服,面带和气的笑容,环视了一圈在场面色各异的大佬,最后看向沈浪,客气地问道:“阿浪,聊得差不多了吧?可以起菜了吗?”
沈浪瞬间收敛了方才谈判时的锋芒,换上了晚辈对长辈的谦和笑容,点头道:“欧叔,可以了,麻烦您。”
“好,稍等,马上就来。”欧兆丰笑着应下,又对众人微微颔首,便轻轻将门重新掩上。
沈浪转回头,脸上恢复了之前的微笑,仿佛刚才那段杀气腾腾的对话从未发生。他热情地招呼道:“各位,正事可以慢慢想,不用急着现在就给我答复。
既然来了,就先尝尝欧老板的手艺,他是港岛顶尖的大厨,这里的菜保证大家以前很少有机会吃到。也就是我来,他才肯亲自下厨,换做旁人,可没这个口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