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还真是阿浪！”李秋菊这时也认出来了，她放下手里的刮鳞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瞬间堆满了和蔼亲切的笑容。
她目光在沈浪身上上下打量着，语气里满是感慨和欢喜：“变了，真是变了！阿姨刚才一下子都没敢认！高了，也……嗯，更精神，更帅了！差点以为是哪里来的大干部走错门了呢！”
宁国华坐在摇椅上，没说话，只是又把旱烟杆塞回嘴里，深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缓缓吐出，遮住了他微微勾起的嘴角和眼中一闪而过的满意。
他目光扫过沈浪，又瞥了一眼旁边气度同样不凡的李乾坤，最后落回自己女儿宁霜那带着骄傲和幸福笑意的脸上，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位是我表哥，李乾坤。”沈浪侧身，将一直站在身旁的李乾坤让到前面，语气自然地介绍道：“就是我母亲那边，桂兰姨妈的儿子。”
李秋菊闻言，目光立刻柔和而专注地投向了李乾坤，脸上绽开更为亲切的笑容，那是一种对故人之后特有的慈爱神色：“哦——是桂兰大姐的儿子啊！
哎呀，以前在村里的时候，我跟你妈关系可好了，常一块儿结网补衣，说说笑笑。她是个爽利人，心肠又热……”
她话语里带着浓浓的怀念，随即关切地问道：“你妈妈……桂兰大姐她现在身体还好吗？一切都顺心吧？”
李乾坤微微颔首，态度恭敬又不失晚辈的亲近，微笑着回答：“谢谢阿姨记挂。我母亲身体一直挺硬朗的，精神头也好，平时就爱和街坊邻居聊聊天、走动走动。”
沈浪闻言，对身旁的李乾坤低声说了句：“表哥，你帮我把东西先放到屋里吧。”
说着，将手里一直提着的几个礼盒袋子递了过去。
李乾坤会意，接过东西，沉稳地点了点头：“好。”
沈浪这才转身，朝摇椅上的宁国华走去。他在老人身前蹲下，保持着平视的、恭敬的姿态，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显出晚辈应有的庄重：“宁叔，好久不见。您身体看起来还挺硬朗。”
宁国华没接他这问候的茬，只是撩起眼皮，用手里那根磨得油光发亮的烟斗，不轻不重地在沈浪脑袋上敲了一下，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目光如常年在海上瞭望般的锐利，直直盯着沈浪，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敷衍的分量：“衰仔，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就问你一句实在的，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家三丫头娶进门。”
蹲着的沈浪被敲了也不恼，反而摸了摸被敲的地方，脸上重新露出那种带着点年轻人赧然、却又无比坚定的笑容。
他抬眼看了看不远处正假装忙碌、实则竖着耳朵的宁霜，然后转回头，认真地看着宁国华，声音清晰地说道：“宁叔，霜霜现在在港岛那边读大学，这是正事，也是她自己的前程。
我和她商量过了，也跟霜霜保证过，等她顺利毕业，我们马上就办婚礼，一定风风光光地，把霜霜娶回家。绝不敢委屈了她。”
宁国华听了，盯着沈浪的眼睛看了好几秒，那目光里的审视和压力，让蹲着的沈浪背脊都不由得挺得更直了些。
半晌，老爷子才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脸上的严肃如潮水般退去，重新靠回摇椅背，慢悠悠地抽了口烟，吐出的烟雾里，语气是满意的，也带着点过来人的了然：“这还像句人话。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没白费我家三丫头……死活要跑去港岛找你的那份心。”
他这话声音不高，但在傍晚安静的地堂里，足够让院子里假装忙碌的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宁霜的耳朵尖，悄悄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