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维多利亚公园,莎莲健身房。
更衣室内弥漫着汗水、沐浴露和潮湿毛巾混合的气味。通风扇在头顶嗡嗡作响,声音单调。
日光灯下,金属储物柜泛着冷光。两个穿着背心短裤、浑身是汗的“健身客”正在C区不紧不慢地擦拭身体、更换衣物,偶尔低声交谈两句,看起来与周围结束锻炼准备离开的人别无二致。
他们的目光似乎随意扫过,但眼角的余光始终锁定在C区305号储物柜上。
这时,一个穿着宽松运动服、头戴黑色鸭舌帽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身形瘦削,脚步很快,进门后没有立刻去开柜,而是状似无意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捏了捏裤缝。
确认更衣室里只有几个看起来心思不在他身上的“普通人”后,他才快步走到C区305号柜前。
他从运动裤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色的小钥匙,几乎没有停顿,迅速插进锁孔,向右一拧——“咔哒”一声轻响,柜门弹开。柜子里没有衣物,只躺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尼龙运动行李袋。
年轻男子快速伸手进去,拉开行李袋主拉链的一小段,朝里面瞥了一眼。似乎确认了内容,他动作利落地将拉链重新拉好,一把将沉甸甸的行李袋拎了出来,顺势甩到肩上。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他关上柜门,没有再看任何人,压低帽檐,转身就朝更衣室外走去。
在他转身的刹那,那两名正在换衣服的“健身客”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
……
莎莲健身房正门外,马路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旧款轿车,车里坐着两人,看起来像是在等人。
街对面报亭旁,一个男人正在“专心”翻阅杂志。健身房门外的露天咖啡座,也零星坐着几位客人。
就在这时,所有埋伏人员的微型耳机里,同时响起一个压低但清晰的声音,来自于更衣室内的一名“健身客”:“目标出现。蓝色运动服,戴黑色鸭舌帽,约十七八岁,男性,肩背一个黑色运动行李袋。正朝门口移动。”
几乎是声音落下的同时,健身房玻璃门被推开。
那个身穿蓝色运动服、肩扛黑色行李袋的鸭舌帽青年,脚步匆匆地走了出来。他站在门口台阶上,再次习惯性地左右看了看,随即迈开步子,快速汇入了公园周边的人流之中。
报亭边的男人合上了杂志。
咖啡座的一名客人放下杯子,起身。
轿车副驾驶的车窗无声地降下了一小半,一个黑色相机镜头从车里伸出来。
数道看似漫不经心的目光,从不同角度,悄然锁定了那个蓝色的身影和黑色的行囊。
...
西环。
午后混杂着海腥与市井气息的街道。
那个肩背黑色运动袋的鸭舌帽青年,身影在人流与车隙间时隐时现。
他走得不算快,但路线明确,偶尔停下看看店铺橱窗,或借着点烟的机会回头扫视,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略显生涩的警惕。
在他身后及侧方,几张不同的面孔交替出现——报亭边买烟的男人,停在路边假装查看地图的摩托车手,挽着购物袋像是家庭主妇的女人……他们之间保持着松散而有效的距离,目光很少直接落在目标身上,却像一张无形的网,随着青年的移动而悄然收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