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头,看向床上——方婷像一片被揉碎的叶子,死死蜷缩在墙角,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颤抖不止的身体,脸色惨白,眼神涣散,不敢与他对视。
他无所谓地扯了下嘴角,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光线昏暗。他刚带上房门,口袋里的手机就猛烈震动起来,嗡鸣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铃~铃~铃~”
乌鸦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语气带着事后的沙哑与不耐:“说。”
听筒里瞬间炸开小弟因极度恐惧而变调、几乎语无伦次的声音:“大、大哥!出、出大事了!刚……就在刚才,骆驼哥!还有本叔、眉叔、邓伯、郭煌……五位老大,在、在金辉煌茶楼门口……被人用AK打死了!全死了!满地都是血和……和……”
乌鸦脸上的肌肉骤然僵住,那点慵懒和漠然瞬间被击得粉碎。
他瞳孔紧缩,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陡然拔高:“什么?!你再说一遍?!”
“是真的!大哥!茶楼门口!五位老大,连带着好几个兄弟,被人用自动步枪扫射了!现在警察已经把整条街都封锁了!”小弟在电话那头带着哭腔,又把血淋淋的场面描述了一遍。
乌鸦握着手机,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纷乱的思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知道了。”
不等对面再说什么,他狠狠按下了挂断键。
屏幕的微光映着他阴晴不定的脸。他在昏暗的走廊里站了几秒,胸膛微微起伏。
随即,他用拇指快速滑动屏幕,在通讯录里找到那个名字,拨了出去。
“嘟——嘟——嘟——”
三声等待音,每一声都像敲在紧绷的鼓面上。
电话被接起,传来阿武那标志性的、缺乏情绪波动的声音:“什么事,乌鸦?”
“我操!”乌鸦压着嗓子,声音里是强行抑制的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是让你做掉骆驼!没让你把本叔、眉叔、邓伯、郭煌一起全都送上路!你他妈疯了?!”
电话那头,阿武显然也震惊了,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促与斩钉截铁:“你说什么?郭煌是我老大!我怎么可能动他?!这件事不是我干的!”
“真不是你?!”乌鸦追问,语气充满怀疑与狠厉。
“千真万确!”阿武的声音斩钉截铁,甚至带着被冤枉的怒意:“我阿武做了就认,没做就是没做!没那个必要,也不背这个锅!”
乌鸦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混乱的思绪在脑中高速旋转。
不是阿武……那会是谁?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这么狠的手段,要一口气清掉五个社团的坐馆?
难不成是洪兴的人干的,最近跟五个社团有仇的,也就只有被抢夺地盘洪兴。
只是洪兴应该不敢干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才对,这么做别说五个社团的人不会放过他们,就是警察那边也不会放过他们。
“我知道了。”他终于说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阴沉,但底下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