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钟,西九龙警察局。
烈日将警局大楼的玻璃幕墙炙烤得晃眼。曹越和搭档陈锋吃完饭,一边闲聊一边沿着台阶往回走。
两人手里拿着喝到一半的饮料,享受着午间难得的片刻松缓。
就在曹越侧头对陈锋说话的当口,一个戴着深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的男子,步伐急促地从侧后方径直走来,仿佛赶时间,肩膀结实实地撞在了曹越的胳膊上。
“呃!”曹越被撞得身形一晃,手里的饮料杯剧烈摇晃。
“喂!看着点路!”陈锋反应迅速,一把扶住曹越,同时朝那男人的背影喝道。
撞人的男子却并未回头,只是含糊地低声丢下一句“对不起”,脚步毫不停顿,迅速汇入门外街道熙攘的人流中,转眼不见了踪影。
“没事吧,曹越?”陈锋转过头,关切地问。
曹越稳住身体,眉头却蹙了起来。他感觉被撞的右手里,除了冰凉的饮料杯,还多了一样方方正正、硬邦邦的东西。他低头看去——一盒用普通超市塑料袋随意裹着的VHS录像带,正被他下意识地攥在手里。
“我没事。”曹越摇摇头,声音压低了几分。
他将录像带举到两人眼前,塑料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但这东西……是刚才那人塞我手里的。”
陈锋眼神一凛,迅速瞥了一眼那突兀出现的录像带,立刻抬头向男子消失的街口望去。
阳光下人群流动,哪里还有那顶鸭舌帽的踪迹?
“传信?”陈锋压低声音,职业本能让他快速扫视周围,确认没有可疑的注视:“什么人用这种方式?”
曹越掂了掂手中的录像带,分量不轻。塑料袋包裹得很潦草,看不出任何标记。
“不清楚。”他脸上的轻松神色已然褪去,换上刑警特有的审慎与锐利:“但特意撞我一下塞过来,肯定不是无聊把戏。走,先回去再说。”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不再多言,加快脚步迈进警局大门。
...
重案组1组会议室。
曹越反手锁上会议室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房间不大,只有一张长方形桌子和几把椅子,墙边摆着一台老式电视机和录像机。
他没开主灯,只有百叶窗缝隙里透进的几条光带,切割着略显沉闷的空气。
他走到电视机前,蹲下身,熟练地按下录像机的退仓键。
机器发出一阵低沉的机械嗡鸣,带仓弹开。他撕掉塑料袋,将手中那盒没有任何标签的录像带塞了进去,再次推入带仓。
机器开始运转,发出轻微的卷带声。
电视屏幕先是布满雪花点,随后画面跳动了几下,稳定下来。镜头角度有些奇怪,像是从高处偷拍的,但画面还算清晰。陈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刚开始还有些漫不经心,但当他看清屏幕上出现的几张面孔时,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几个人……不是洪兴的堂主吗?恐龙、韩宾、十三妹……那个白衣服的年轻人是谁?”陈锋指着屏幕,压低声音惊道。
曹越站在电视机旁,双手抱臂,目光紧紧锁定屏幕,只简短地“嗯”了一声。“看下去。”他的声音很沉。
“阿越,”陈锋的声音带着干涩和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这他妈哪里是传递信息……这是把铁证,实打实的铁证,直接塞到你手里了!谁干的?这等于把一份天大的功劳……不,是把一颗炸弹,扔你怀里了!”
“你这次……真要发了。这案子要是破了……”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转而叹了口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问:“那家伙怎么就撞了你,没撞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