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龙一手夹着烟,另一只手粗鲁地揽着女伴,冲着两名身穿笔挺“龙盾安保”制服的泊车小弟扬了扬下巴,嗓门很大:“喂!我的车呢?快点,赶时间!”
一名安保小跑上前,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语气却很稳:“恐龙哥,稍等,马上给您开上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西装革履留着胡子男人,走到恐龙的面前。
“恐龙哥,不好意思,打扰你几分钟雅兴。”胡子男声音低沉,没什么废话,“有位雷先生想跟你聊两句。”
恐龙正急着去“办事”,被人莫名其妙拦下,火气“噌”地就上来了,烟头几乎指到对方脸上,斜着眼喝问:“哪个雷先生?没看见老子忙着吗?”
胡子男面对恐龙的凶相,面不改色,清晰吐出三个字:“东兴的,雷耀扬。”
...
晚上八点半。
福满楼,二楼雅间。
包厢内酒过三巡,桌上珍馐已半残,沈浪、靓坤、韩宾、十三妹四人围坐,气氛本是难得的松弛与温情。
韩宾正给十三妹夹菜,靓坤端着酒杯刚要说话,一阵突兀、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刺破了这份和谐。
“嗡——嗡——嗡”
沈浪搁在桌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清晰地跳动着两个字:【小马】。
沈浪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贴到耳边,声音平稳:“小马,什么事?”
听筒里,小马的声音并非往常那般冷峻,而是语速极快,带着紧迫的电流音:“浪哥,洛克街出事了。恐龙从新昌大厦天台坠楼,当场没了动静,救护车刚到,但人估计悬了。
出事前十分钟,泊车小弟亲眼看见他被东兴雷耀扬的马仔拦下带走的。“
“我知道了。“听完小马的叙述,沈浪只回了这四个字,声音听不出波澜,却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冷意。
他挂断电话,动作并不重,但手机放回桌面时那“嗒“的一声脆响,却让桌旁其他三人都停下了动作。
靓坤放下酒杯,皱眉问道:“浪仔,出什么事了?“
沈浪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韩宾和十三妹惊疑的脸上,沉声道:“小马说,恐龙在洛克街坠楼了,人当场就不行了。出事前,他刚被东兴雷耀扬的人叫走。恐龙的死,九成是雷耀扬的手笔。”
听到沈浪口中吐出的“坠楼”二字,韩宾整个人像被瞬间抽空了魂魄,当场僵在原地。
他手中的筷子还悬在半空,指尖却已冰凉得失去知觉。耳朵里嗡嗡作响,包厢内原本温热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将他的呼吸死死扼在喉咙口。
几小时前,在茶楼包厢里,恐龙还活生生地坐在他对面,嚼着咕咾肉,皱着眉忧心兄弟们的出路……那声粗声粗气的“大哥”犹在耳边,怎么转眼之间,就只剩冷冰冰的一句“坠楼了”?
短短几个小时的离别,竟真就成了阴阳两隔,天人永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