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小弟交换了一个极快、几乎无法捕捉的眼神。
那个摆早餐的小弟看着他一口接一口地吃着,嘴角那抹原本僵硬的弧度,控制不住地、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透着一股诡异的期待。
“活捉,五千万。”小弟报出数字,声音平稳,却莫名发干:“只有人头的话,也给三千万。”
听到那串令人心惊肉跳的巨额数字,再对上眼前这几张莫名上扬的嘴角,雷耀扬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仿佛瞬间坠入冰窟。
那根本不是莫名其妙的傻笑,也不是见到大哥平安无事的欣慰。
那是贪婪,是嗜血,是猎物即将到手时难以掩饰的狂喜。
完了,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脑海。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勺刚送进嘴里的海鲜粥,喉咙里顿时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与恐慌。
他们不是在汇报消息,他们是在宣读他的死刑判决书,顺便……验收成果。
这碗粥有问题。
叫大渣的小弟脸上那点恭敬彻底褪去,换上了一副赤裸裸的、带着嘲弄的贪婪笑容,他往前凑了凑,看着雷耀扬瞬间煞白的脸:“大哥,我们鞍前马后跟了你这么多年,拼死拼活,落到手里的钱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万。
现在人家十三妹出五千万买你这条命……这么多钱,我们替你卖命到下辈子都赚不来啊。”
他指了指桌上那碗还剩一半的海鲜粥,语气轻佻得像在说一件平常事:“别费劲抠喉咙了,这药是进口的,见效非常的快。”
话音未落,雷耀扬只觉得头皮猛地一麻,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轰然冲上天灵盖,眼前的几张脸瞬间开始重影、扭曲。
他想伸手去抓桌上的烟灰缸,手臂却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连抬起一寸的力气都在飞速流失。
“嘭!”
沉重的闷响在客厅回荡。
雷耀扬彻底失去意识,身体像一袋湿水泥般轰然倒塌,额头磕在地板上也毫无知觉。
三名小弟脸上的伪笑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效率,叫大渣的男人打了个手势,几人迅速从沙发后掏出早已备好的粗麻绳和黑色头套。
他们手脚麻利地将雷耀扬翻过身,将其双臂反剪至背后,用绳子在手腕、脚踝处死死勒紧,打了数个死结。
随后,一人粗暴地扯过黑布头套,套住雷耀扬的脑袋,将那张曾经令江湖闻风丧胆的脸彻底遮蔽。
确认捆绑无误后,大渣警惕地探头看了眼窗外寂静的村道,随即挥手。
两人一前一后抬起被捆成粽子、人事不省的雷耀扬,另一人快速清理掉桌上的粥碗和雷耀扬的个人物品。
三人配合默契,悄无声息地打开后门,将人塞进了一辆停在后巷、贴着深色车膜的银色面包车后厢。
车门“哗啦”一声拉上锁死,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子缓缓驶离永宁村,汇入元朗早晨的车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