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宏次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微笑,为两人斟上热茶,语气恢复了主人招待贵客的客套与从容:“沈先生,李先生,许久未见。不知二位这段时间,一切可还顺遂?”
靓坤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咧嘴一笑,用他那种半真半假的调侃语气说道:“马马虎虎啦,生意嘛,总是做了这摊想那摊,盘子看着是越来越大,结果欠银行的钱也是越来越多,这大概就是做大做强的代价咯。”
沈浪啜饮一口清茶,言简意赅地回应:“还不错。就是杂事缠身,有些忙。”
上山宏次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摇了摇头:“能从银行借到钱,无论如何都是实力的证明,是好事。不像我们,我就算想找银行借钱,他们也不会借给我。”
“哦?”靓坤挑了挑眉,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为什么?你们山田组……呃,贵会社的资产和现金流,应该很雄厚吧?银行还会拒绝?”
上山宏次放下茶壶,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语气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奈与认命:“在日本,这是不成文的铁律。任何正规银行,都严格禁止贷款给与社团有关联的组织或个人。这不是商业评估的问题,是纯粹的身份问题。
即便我们有价值不菲的土地、房产可以抵押,也毫无用处。在主流金融体系眼里,我们始终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他顿了顿,看向靓坤和沈浪,笑容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所以,李先生刚才的话,在我听来,其实令人羡慕。能欠银行很多钱有时候,恰恰意味着你被那个正常的世界所接纳和认可。”
靓坤有些好奇的问道:“上山先生就没有想过洗白上岸吗?”
上山宏次有些无奈的说道:“实际上我们这几年一直在洗白,只是短期内想要完全洗白不可能,只要我们一天不放弃灰色地带的生意,那么社团这两个字就会一直烙印在我们身上。
至少我这一代是没有完全洗白了,往后就只能看一太的了,所以我将正行生意都交给一太。”
靓坤恍然大悟般说道:“原来是这样。”
沈浪从口袋里取出香烟,点燃一根说道:“上山先生,根据日本当前的形式来看,官方很有可能会在这一两年内出台法律,将态度从默许存在转向依法限制与打击,我建议你们尽快对将灰色产业切割出去。”
上山宏次神情凝重的问道:“沈先生,这话怎么说?”
沈浪深吸一口香烟解释道:“现在不管哪个国家现在都把打击社团定为趋势,因为社团严重影响社会稳定和商业发展,只有社会安稳商业发展才会变得越来越好。
其次就是日本已经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资本为了确保日本在国际上的形象能够得到保证,势必势必会推动立法对社团进行打击。
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已经有人在推动这件事了,只是推进进度比较缓慢而已。”
上山宏次一脸认真的说道:“谢谢沈先生的提醒,我一定会尽快做出切割。”
沈浪微笑说道:“先生客气了,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嘛,其实近两年港岛对社团打压,打击力度也是越来越厉害,相信要不了几年的时间,社团这东西要么销往要么转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