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白玥,转身没有再停留,身影消失在虚空裂隙之中。
逆天魔龙低吼一声,跟随着主人离去。
数十万魔族大军如退潮般消散在黑暗中,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他……真的走了?”
一个年轻士兵瘫坐在地上,声音发颤。
“走了……真的走了……”
旁边的老兵喃喃重复着,眼眶通红,忽然一巴掌拍在那年轻士兵后脑勺上,“臭小子,哭什么哭!咱们活下来了!”
周围几个士兵也纷纷红了眼眶。
林鑫从城墙角落里站起来,腿还在发软,扶着墙根站稳,转头看向陆熙:
“陆熙,你掐我一下,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陆熙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不是做梦。别掐了,浪费力气。”
林鑫愣了一下:“你这人,安慰一下会死啊?”
陆熙头也不回地走了:“不会死,但会浪费口水。”
陈樱儿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撇了撇嘴:“陆熙你这张嘴,迟早被人打。”
陆熙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先站稳再说。”
陈樱儿低头一看,自己腿还在抖,脸一红,不说话了。
王原原把巨灵神之盾往地上一杵,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她没说话,只是望着魔神皇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那个方向,是魔族大军退去的方向,也是她亲人死去的地方。
她想起曾祖,那位九阶狂战士,巨灵神一脉的中兴之主,在战场上被地狱魔神马尔巴士设计围杀,最终尸骨无存。
想起祖父,前任战士圣殿殿主,一生镇守边关,最终也倒在了马尔巴士的屠刀之下,连带着巨灵神一脉的荣光一同陨落。
想起父亲,那个从小教她握盾、教她挥击的男人,同样死在了魔族的战场上,让年幼的她成了巨灵神血脉在这世间唯一的传人。
三代人的血海深仇,三条鲜活的性命,全都葬送在了魔族手里。
可她呢?
她只有五阶的修为,连站在魔神皇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方才那铺天盖地的威压笼罩下来时,她拼尽全身力气,却连身前这面传承了三代人的巨灵神之盾都抬不起来,更别说举起它,砸向那些杀害她亲人的仇人。
九阶六级,六十万灵力,那个数字,遥远得像一座永远翻不过去的山。
她攥紧了盾牌边缘,手心的血顺着盾沿滴落下来,她却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王原原。”
林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从营房走了出来,白玥跟在身边,静静地站着。
王原原回头,声音有些哑:“领队。”
林墨走到她身侧,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方荒原上。
“巨灵神之盾,传了三代了?”
林墨忽然开口。
王原原一怔。
她从未向林墨提起过这些,但转念一想,巨灵神一脉的荣辱,在战士圣殿并非秘密。
曾祖战死、祖父殉职、父亲殒命,这些事稍加打听就能知晓。
她没有追问,只是低声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