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罗蛇的毒素,蓝银草能继承多少?三成?五成?剩下的力量去哪了?浪费了。”唐三的声音不大,却让玉小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鬼藤的韧性和毒素渗透能力,蓝银草能继承多少?人面魔蛛的腐蚀性,蓝银草又能继承多少?”
“每一个魂环都浪费一半以上的力量,九个魂环叠加下来,浪费了多少?”
唐三摇了摇头。
“大师,您的方案看起来很美,但实际上,是在用蓝银草的短板去模仿其他武魂的长处。毒素不如真正的毒系武魂,控制不如真正的控制系武魂,输出不如真正的强攻系武魂——”
“到最后,蓝银草会变成一个什么都沾一点、什么都不精通的四不像。”
玉小刚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他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
三十年。
他研究了三十年,写了无数篇论文,推导了无数种可能。
他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了解蓝银草的人。
但眼前这个六岁的孩子,几句话就戳破了他理论中最致命的漏洞。
“你……”玉小刚艰难地开口,“这些,是谁教你的?”
“我父亲教了我方向,”唐三说,“剩下的,是我从书里看来的。”
“什么书?”
唐三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冲玉小刚鞠了一躬。
“大师,谢谢您的好意。但我还是那句话——我不能拜您为师。”
他转身,朝教学楼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大师,蓝银草不需要依附任何东西。它的未来,在它自己身上。”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玉小刚坐在石凳上,久久没有动。
桌上的手稿被风吹散了几页,落在地上,沾了些灰尘。
他没有去捡,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
三十年。
他花了三十年构建的理论体系,被一个六岁的孩子,用几个问题,击得粉碎。
植物吸收动物魂环,无法完美继承全部力量。
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懂。他只是……太想证明自己了。
太想找到一个成功的案例,来验证他的理论。
太想让那些嘲笑他的人看看,他的研究是有价值的。
“蓝银草的未来,在它自己身上……”
玉小刚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他慢慢弯下腰,将散落的手稿一张一张捡起来,叠好,抱在怀里。
然后站起身,朝院长办公室走去。
背影萧索,像一棵被风吹歪的老树。
诺丁城外,小山头上。
唐昊收回感知,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这小子,”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比他爹我还会怼人。”
唐三在玉小刚面前的表现,他全都“看”到了。
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到位,每一句话都直击要害。
尤其是最后那句——“蓝银草不需要依附任何东西,它的未来在它自己身上。”
“说得好。”唐昊靠在青石上,仰头看着天空。
阿银的那些书,唐三没有白看。那些批注,唐三都读进去了。
“三儿,你比你爹想象的还要厉害。”
他闭上眼,继续守夜。
秋风掠过山头,卷起几片枯叶。
唐昊的嘴角,始终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