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沉入了浅眠。
唐三是在一个下午找到玉小刚的。
不是他想找，是玉小刚主动来找他。
“唐三。”玉小刚站在教学楼门口，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能聊几句吗？”
唐三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自从那次音乐课之后，玉小刚就很少出现在唐三的视线里了。
他不再天天盯着唐三看，不再在训练场边坐一下午，甚至连食堂都很少去了。
唐三一度以为他已经离开了诺丁学院。
“大师，什么事？”唐三问。
玉小刚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知道你要去猎杀第二魂环了。”
唐三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件事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连小舞和马修都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我注意到了你的魂力波动。”玉小刚说，“你突破了二十级，但魂环还是只有一个。正常人会尽快去猎杀第二魂环，但你没有急着走。这说明你在等——等合适的时机，等合适的目标。”
唐三没有说话。
“我不问你目标是什么，”玉小刚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也不问你跟谁去。我只想说一句话。”
唐三看着他。
玉小刚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注意安全。”
唐三愣了一下。他以为玉小刚会说什么“考虑我的方案”或者“生命系不行”之类的话，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四个字。
“谢谢大师。”唐三说，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玉小刚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你那首‘生长’，我每天都在听。”
唐三没有回答。
玉小刚的背影在教学楼拐角处消失了。
唐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片刻。
“大师，”他低声说，“你也没那么讨厌。”
那天晚上，唐昊在音乐课后把唐三叫住了。
“后天出发。”唐昊说，“你准备一下。”
唐三点了点头：“需要带什么？”
“厚衣服。星斗大森林晚上冷。还有你的戒指里的那些书，不用带，放在宿舍就行。泉水带一瓶，路上喝。”
“好。”
唐昊看着唐三，沉默了几秒。
“三儿，”他说，“这次猎杀第二魂环，和第一次不一样。第一次是五百年，这次是八百年起步，虽然只差了三百多年，但魂兽的实力差了好几倍。”
“我知道。”唐三说。
“知道就好。”唐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爹在，你不用担心。但你自己的脑子要清醒，不要莽撞。”
唐三用力点了点头。
“回去早点睡。后天一早，我在老地方等你。”
“好。”
唐三转身走出教室，朝宿舍走去。
唐昊站在讲台后面，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微微上扬。
“生命共享，”他低声说，“三儿，这个魂技到手之后，你的路就好走多了。”
他收起音响，关掉教室的灯，走出了教学楼。
诺丁学院的夜晚安静而平和。
月光洒在操场上，将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
唐昊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脚步声在空旷的校园里回响。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像是一枚银币挂在天空中。
“阿银，”唐昊在心里说，“后天我带三儿去星斗大森林。”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他。”
“等我回来，我再去看你。”
他推开宿舍的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了，月光被挡在了外面。
但唐昊的心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