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舞率先出手，右腿横扫，直奔唐三的腰部。
唐三没有躲，左手抬起，稳稳地接住了她的脚踝。
速度比之前快了，力量也比之前大了。
相思断肠红认主之后，小舞的身体也在发生变化。
不是变强，而是变得更加协调、更加自然。
以前她的身体和她的气息之间总有一丝不协调，像是穿了不合身的衣服。
现在那件衣服被换掉了，换成了量身定做的。
“你的速度变快了。”唐三说。
小舞收回腿，活动了一下脚踝。
“感觉身体轻了很多。以前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拖着我，现在没有了。”
唐三点了点头。
两个人继续对练。
拳脚相交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树上的鸟。
唐昊从棚子里走出来，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对练。
小舞的速度和力量都在提升，但更让他注意的是她的战斗意识。
十万年魂兽化形的战斗本能，在相思断肠红的帮助下被彻底释放了。
她的每一次攻击都比以前更加果断、更加凌厉，像是在星斗大森林里和魂兽搏杀了几百年一样。
唐三应对得很从容。
鬼影迷踪在方寸之间施展得淋漓尽致，小舞的攻击从他身边擦过，带起的劲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但没有一拳一脚能真正落在他身上。
两个人的战斗风格完全不同。
小舞是野性的、暴力的，唐三则是技巧的、精密的。
唐昊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棚子，继续修炼。
夜幕降临。
小舞坐在阿银的幼苗旁边，托着下巴，看着金色的叶片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头发上的相思断肠红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红色的花瓣像是两颗跳动的心。
“阿银姐姐，小三帮我找到了相思断肠红。我认主了。以后没人能发现我的身份了。”
小舞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和白天那个一脚能踢碎石头的女孩完全不一样。
“他也知道我的身份了。他自己猜到的。他没有怕我，也没有嫌弃我。他说魂兽有好有坏，人类也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他不反对。”
小舞顿了顿，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阿银的叶片。
叶片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她。
“阿银姐姐，你儿子比你当年还厉害。”
小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晚安，阿银姐姐。”
她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棚子。
唐三坐在自己的棚子里，没有睡。
他在想小舞的事。
小舞是十万年魂兽化形。
这个事实他已经接受了，没有任何障碍。
但他在想另一个问题：魂兽和人类之间的关系。
他前世在唐门的时候，杀过动物取过药材，从来没有想过“杀动物取药材对不对”。
这一世，他杀过魂兽取魂环，也从来没有想过“杀魂兽取魂环对不对”。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但小舞不一样。
小舞是魂兽，也是人。
她和人类一样会笑、会哭、会痛、会爱。
如果把小舞换成另一只素不相识的十万年魂兽，他会怎么做？
唐三闭上眼睛，没有再想。
有些问题，没有答案。
或者，答案需要他用一生去寻找。
唐昊坐在阿银的幼苗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生命泉水，慢慢喝着。
月光洒在山谷中，将冰火两仪眼映照得一半冰蓝一半火红。
小舞的相思断肠红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唐三的棚子里传出平稳的呼吸声，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喝完了杯中的泉水，站起身，走回棚子，盘膝坐下。
魂力精炼法在体内运转，魂力在经脉中奔涌，密度在缓慢而稳定地增加。
新的一天，从明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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