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拜师一事,绝非儿戏,牵扯极多。
她本体乃是十万年柔骨兔魂兽,阿银是蓝银皇,同为上古异种,乃是她的同族姐姐,两族先辈世代交好,情同手足。
论辈分,阿银是她的姐姐,唐昊是阿银的丈夫,唐三是阿银的子嗣,皆是她的晚辈。
若是她拜唐昊为师,沦为唐三的同门师妹,原本清晰的辈分关系便会彻底打乱,伦理交错,情理难容。
这份顾虑,一直压在小舞心头,让她犹豫不决。
下意识之中,小舞抬眸,目光落在身旁那株鲜嫩的蓝银皇幼苗之上。
金色纹路缠绕的嫩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柔软舒展,生机勃勃,仿佛带着阿银残存的意识与温柔,默默陪伴,无声鼓励。
四目相对一般的凝望之中,小舞仿佛读懂了那份无声的期许与默许。
利弊权衡,安危为重,比起虚无的辈分束缚,好好活着、安稳修行、被人守护,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想通这一切,小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纠结与顾虑,缓缓站起身,走到唐昊正前方,身姿端正,双膝微微弯曲,重重跪地,姿态恭敬而虔诚。
清脆软糯,却无比郑重的两个字,缓缓响起:“老师。”
一声老师,尘埃落定。
唐昊看着屈膝下跪的少女,眼底掠过一丝柔和,缓缓伸出大手,轻轻将她搀扶起来,语气放缓:“起来吧。在我这里,无需太过拘泥礼节,不必行跪拜大礼,随心便可。”
小舞顺势起身,抬手轻轻拍掉膝盖沾染的尘土,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悄然泛红,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与安心。
漂泊多年,躲藏多年,惶恐多年,终于有人愿意不顾一切,稳稳护她周全。
她抬头看向眼前的新老师,声音带着一丝细微的哽咽,满是感激:“老师,谢谢您。”
“无需言谢。”
唐昊抬手,动作略显笨拙,却无比温柔地揉了揉她柔软的长发,语气淡然:“既然入我门下,我便会护你到底。”
“去吧,去找三儿,按时开始今日的晚间修行,切莫懈怠。”
“是,老师!”
小舞重重点头,眼底重新亮起明媚的光芒,满心欢喜,转身快步奔跑,朝着唐三居住的棚子飞奔而去,步伐轻快,宛若挣脱束缚的小鸟。
唐昊静静坐在原地,目光温柔地追随着她欢快的背影,直至少女的身影消失在林木之间,才缓缓收回视线,重新望向身旁的蓝银皇幼苗。
晚风徐徐,金叶轻摇,轻轻晃动的枝叶,像是无声的笑意,温柔又治愈。
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语气轻柔,满是承诺与笃定,低声呢喃:
“阿银,放心吧。你的这位妹妹,从今往后,有我在,我会拼尽一切,好好护她周全,护她安稳长大,绝不会让她重蹈你的覆辙。”
山谷寂静,晚风无言,唯有草木轻吟,默默见证这份厚重的承诺。
简易的木棚之内,灯火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