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很多事。
十万年修为，化形为人，唐昊，献祭，蓝银草种子，这片山林，这个山洞。
她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也想起了自己现在只是一株十几年的小蓝银草。
叶片垂下去，蔫了一会儿。然后又竖起来。
“这模拟器……难道是我获得的新机缘？”
她用那个刚刚苏醒的、还不太灵光的意识，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会儿。
然后，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在脑海里回了一个字。
“模拟？”
【模拟开始——】
【0岁，你出生于星斗大森林深处。本体为蓝银皇，乃蓝银草一族的帝皇，天生便凌驾于亿万同类之上。】
【几万年的修炼，风霜雨雪，雷霆天灾，你一一熬过。】
【终于，修为达十万年，化形劫至。你选择重修为人，进入人类世界。】
阿银的叶片微微颤动。
那些记忆太久远了，久远到她以为自己早已忘记。
但现在想起来，每一帧都清晰得像昨天。
【化形后18年，你以人类女子的形象游历大陆。】
【蓝金色的长裙，湛蓝色的眼眸，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19岁，外出历练中，你结识了昊天宗嫡子唐昊与唐啸兄弟。】
【三人结伴同行，他们兄弟二人对你都心生爱慕。】
阿银的叶片竖了起来。
唐昊。唐啸。
这两个名字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圈荡开。
她想起了那个魁梧的男人，想起了他醉酒时的豪言，想起了他抱着刚出生孩子时的无措，想起了他最后看着她献祭时的眼神。
【某天，趁你去上厕所的功夫，兄弟二人开始聊天。】
阿银：“……上厕所也要写出来？”
【唐啸先开口：“昊弟，你天赋比我更好。阿银……我就留给你吧。”】
【唐昊沉默片刻：“大哥……”声音里带着愧疚，又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欢喜。】
阿银的叶片微微弯了弯，像一个人在轻轻点头。
唐啸作为兄长，确实有兄长的担当。
【唐啸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我的第九魂环，随便找个黑色的凑合就行。昊弟，你不一样。有了这个十万年魂环，你一定能带领我们昊天宗，重新站在大陆之巅。”】
【唐昊握紧拳头，眼眶泛红：“大哥，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唐啸点点头，目光越过弟弟的肩头，望向远处：“嗯。先稳住阿银，等你九十级了，就直接动手。”】
阿银的叶片僵住了。
什么？
【唐昊低声问：“那在这之前……”】
【唐啸面无表情：“对她好一点。让她死心塌地地跟着你。把她养在身边，这样到时候更方便。”】
【唐昊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阿银的叶片开始发抖。
【唐啸转身往营地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对了。她要是主动献祭，对你的提升会更高。你多下点功夫。”】
【“明白。”唐昊的声音平静。】
阿银整株草都在颤，叶片上的蓝光忽明忽暗，像一个人的呼吸变得急促。
原来如此。
从一开始，他们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她想起唐啸温和的笑容，想起他每次有危险时时都挡在她前面的身影，想起他说的“阿银，你安全最重要”。
全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