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是什么人,她能感觉到,他不是唐昊那种人。
他看她的眼神很干净,没有算计,没有贪婪。
“感谢您的大恩。”她的意识传出来,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可是阿银无处可去。”
叶片犹豫了一下,轻轻卷住林江的手腕。
“您能否让阿银跟随在您的左右?”
林江低头看着那几片卷在自己手腕上的蓝银草叶子,像几条轻轻搭上来的手指。
“也可以。”
他继续用小绿瓶对着阿银的根部往下倒。
翠绿色的灵液连成一线,浇在根须上,瞬间被吸收干净。
一滴不剩。
叶片猛地炸开,蓝光大盛。
根须从林江掌心里窜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下爬,又缩回去,再窜出来。
茎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粗壮起来,叶片从几百片翻到上千片,蓝光从柔和变得刺眼,整株草像一团被点燃的蓝色火焰。
一万五。两万。两万五。三万。三万五。
四万。
灵液耗尽,蓝光慢慢稳定下来。
叶片比之前大了两倍,层层叠叠挤在林江怀里,像抱着一大丛蓝色的灌木。
根须安分下来,重新缠成团,缩在叶片底下。
阿银感受着体内那股浑厚的魂力,叶片微微发抖。
四万年。
这个少年给她的,比唐昊那一万年里偶尔来山洞坐坐的“陪伴”,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叶片慢慢聚拢,像一个人在整理思绪。
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唐昊给她的,从来都不是陪伴。
他只是在等。
等她的年限涨上去,等他儿子需要魂环的时候,再来取。
而这个少年,什么都没要。
“恩人大恩大德。”叶片齐刷刷地垂下去,像一个人在深深鞠躬,“阿银甘愿当牛做马。”
林江把怀里那团过于茂盛的蓝银草往上托了托。
“嗯……”
叶片竖起来,声音比刚才急切了几分:“阿银愿意做您的仆人,主人!您带我走吧!”
林江被那声“主人”喊得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那株认真得不得了的蓝银草。
“也不用如此客气……”
叶片又卷住了他的手腕,这次卷得更紧,像怕他反悔似的。
“主人。”她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认定就不改的倔强。
林江张了张嘴,看着她那副“你不答应我就不松手”的架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吧。”
叶片满意地松开他的手腕,舒展开来,蓝光都柔和了几分。
根须往他掌心蹭了蹭,像一只找到窝的猫,终于安下心来。
林江把如意百宝囊的袋口拉开,将那团蓝莹莹的蓝银草轻轻放了进去。
阿银的根须一触到囊底,自动往角落里扎去,叶片舒展开来,占据了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你先在我百宝囊里待着。等小绿瓶再吸收一些精华,我再给你滴。”
“好的,主人。”
阿银应了一声,叶片慢慢卷起来,像是在安顿自己。
然后她忽然顿住了,叶片又微微展开。
她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她从刚才就该问、却一直没敢问的事。
他为什么要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