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荣荣美图)
林江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他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散乱的金发,从发根到发梢,一下一下。
“雪儿,我真得走了。”他的声音很轻,怕惊着她似的。
千仞雪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金色的眸子里满是不情愿。“嗯……”她哼了一声,手指反而攥得更紧了。
林江耐心地解释:“不然我在你这里过夜,让外面那些下人怎么想?传出去不好的流言就不好了。”
千仞雪沉默了。
她知道林江说得对。
她是太子雪清河,不是千仞雪。
太子东宫留一个男人过夜,传出去,朝堂上那些老狐狸不知道要编出多少版本的故事。
她的手指慢慢松开,但脸上的表情像一只被从暖被窝里拎出来的猫,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那下次……”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林江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赌气似的撒娇,
“我出去。就咱们两个。”
林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他低下头,嘴唇轻轻印在她的额头上。
千仞雪的睫毛颤了颤,嘴角慢慢翘起来。
林江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千仞雪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正盯着他看。
林江冲她笑了笑,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千仞雪把被子拉到下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林江躺过的那半边枕头里。
……
一出东宫,林江刚走了没多远,一道身影便无声无息地落在他面前。
灰白色的头发,高大干瘦的身材,一袭灰袍,正是白天站在宁风致身后的那位老者。
骨斗罗,古榕。
“金鳞,你好啊。”古榕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板,但语气里带着一丝客气。
林江停下脚步,抱拳行礼,态度恭敬但不卑微。“您是?”
他当然看出来了,这位就是七宝琉璃宗的骨斗罗古榕。
这么问,只是客气一下。
古榕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算是笑过。
“我来自七宝琉璃宗。金鳞,我们宗主请你一叙。”
林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好,请前辈带路。”
古榕转身,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林江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两人的速度不快不慢,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前。
门口两尊玉狮子,门楣上挂着“七宝琉璃宗”的匾额,字是烫金的,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古榕推开门,带着林江穿过前院、回廊、花园,来到会客厅。
会客厅比林江想象的要大得多。
八根红漆立柱撑起三层的楼阁,地面铺着白玉砖。
正中央一张紫檀木长桌,桌上摆着茶具和果盘,几支蜡烛在铜灯台上静静燃烧,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宁风致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温和的笑,
像一个正在等待老友叙旧的儒雅书生,而不是七宝琉璃宗的宗主。
“金鳞小友,请坐。”宁风致伸手示意,语气亲切得像在招呼自家晚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