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
卫昭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带着几分求教意味的语气。
而是一种沉下来的、像刀锋从鞘口露出一线的冷。
“我学会了。”
柳惊霜的动作顿住了。
“接下来,我要全力出手了。”
柳惊霜愣了一秒。
全力?
之前三百招……不是全力?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卫昭的脚步已经动了。
只一步。
柳惊霜的瞳孔猛地一缩——不对,他不是冲着她来的。
白蜡枪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嘭!”
校场边缘那根碗口粗的木桩,被一枪贯穿。
枪尖从木桩后面透出来,带出一蓬碎木屑。
整根木桩从中间炸裂开来,上半截歪歪斜斜地栽了下去,下半截还插在地里。
断口处的木纤维全是向外炸开的——不是被刺穿的,是被力量从内部撑爆的。
校场上死一般的安静。
柳惊霜的手在发抖。
不是累的。
是那一枪从她身旁掠过的时候,枪风带起的气流刮在她脸颊上的感觉——像被一把刀贴着皮肤划过去。
如果这一枪不是刺向木桩,而是刺向她……
她接得住吗?
接不住。
柳惊霜的脑子冷静下来之后,给出了这个答案。
速度太快,力道太猛。
她甚至没看清枪尖是怎么刺出去的——等她的眼睛跟上的时候,木桩已经碎了。
一品境。
这两个字浮上柳惊霜的脑海。她听老太君提过,当世武者最高不过二品。
一品是传说中的境界,近百年无人触及。
她看着卫昭把枪从碎木桩里拔出来的动作,手臂轻轻一抖,枪尖上的碎屑纷纷抖落,干净利落。
校场边上,霍青鸾的双手从胸前放了下来。
她的嘴唇张了张,没发出声音,但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
苏清韵手里的瓜子掉了。
她愣愣地看着那根被打爆的木桩,半天没捡。
卫昭转过身,看着柳惊霜。
“大嫂,我赢了。”
语气很平,但底气足得像城墙根子。
柳惊霜沉默了几秒。她把白蜡枪收回身侧,枪尾拄在地上。
“你赢了。”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脸上没有不甘。
真正的武人不会在绝对的实力差面前无理取闹。
她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狡辩的。
“你比我强。”
柳惊霜看着他,凤眼里那层审视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心底的认可。“你有资格出城。”
卫昭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温润的、带着几分礼貌感的微笑。
而是一种更放松的、嘴角歪起来的笑法。
“大嫂也别气馁。”
柳惊霜挑了下眉。
卫昭把白蜡枪往肩上一扛,语气里带着点无赖劲儿。
“当不了天下第一猛将,还可以努努力,争取当个天下第二嘛。”
柳惊霜的脸黑了。
校场边缘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笑——是苏清韵没忍住。
霍青鸾的嘴角也抽了一下,虽然她竭力保持着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