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步,他白蜡枪能杀穿面前这帮人,但三百步的距离,中间隔着至少上千个西羌骑兵。
太慢了。
他的枪速又快了一截。
不是技巧上的提升,是纯粹的爆发——一品境的体质被他压榨到了极限,每一枪都带着肉眼可见的劲风。
枪尖过处,血雾弥漫,惨叫声像麻雀一样从两侧飞起来又落下去。
两百步,他看到了。
拓跋野的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劈向一个身形单薄的骑手。
拓跋月就在那里。
卫昭的眼睛红了。
不是形容词,是真红了,眼球上的血丝暴起,整个人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
“拓跋野——”
他的嗓子里吼出一声,声音大得整个山谷都在嗡响。
“你敢动她,我必杀你!”
拓跋野听到了。
他转过头,隔着两百步的距离,看到了那个白衣骑将正在人堆里疯了一样地杀过来。
白蜡枪的轨迹快得只剩残影,每一枪落下去就是一条命。
拓跋野笑了。
不是冷笑,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大笑。
“来啊,你来啊!”
他冲着卫昭的方向吼了回去,嗓子都劈了叉。
“可你来不及了!”
弯刀举过头顶,刀锋在日光下闪了一下。
“你什么都护不了!”
刀劈下去。
拓跋月的佩剑已经举不起来了,右臂完全麻木,手指几乎握不住剑柄。
她看着那把弯刀从正上方砸下来,刀风压得她睁不开眼。
脑子里没有闪过什么走马灯。
只有一个念头——老四,对不起。
然后她的左手动了。
不是主动去动的,是身体自己的反应。
小腿外侧的靴筒里,塞着一把匕首。
那是卫家的规矩——柳惊霜教她的,上战场必须在靴子里藏一把短刃,“最后的保命家伙”。
匕首出鞘的动作她练过一千遍。左手探下去、抽出来、往上挡,一气呵成。
“叮!”
匕首和弯刀在她头顶相交。
刀太重了,匕首是挡住了,但余力没卸掉。
弯刀偏了方向,刀背带着残余的力道砸在她的左肩上。
骨头没断,但肉裂了。
一股滚烫的东西从肩膀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
拓跋月的身体往侧面歪了过去。
马背上没坐稳——不,是根本坐不住了。
左肩的剧痛让她整个左半边身体都软了,手指一松,人从马上栽了下去。
“拓跋野——”
卫昭的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已经不像人了。
嘶哑、粗粝,带着一股子从胸腔底部翻上来的杀意,震得面前那些西羌骑兵的战马连连后退。
白蜡枪在他手里转了半圈,枪尖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锋,冲锋是有阵型的、有节奏的、有章法的。
这不是。
这是一头猛兽在发疯。
白马全速冲刺,地面上的碎石被踩得四处飞溅。
枪尖平端,指向前方两百步外拓跋月的方向,像一根通红的铁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