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转过身,面朝那个正在杀过来的白衣骑将。
白蜡枪上挂着碎肉和血丝,枪尖在日光下闪着冷森森的光。
骑在白马上的年轻人满脸是血,但眼神清醒得可怕——
那双眼睛直直盯着拓跋野逃走的方向,里面烧着一种让巴图头皮发麻的东西。
“弟兄们。”
巴图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二十多个还没跑的亲卫。
都是跟着拓跋野最久的老人。
“挡住他。”
没人问为什么,没人骂拓跋野把他们当弃子。
他们提起弯刀,调转马头,排成一排,朝着卫昭冲了过去。
二十多个人,迎着一个杀神。
卫昭看到了拓跋野在跑,往南。
他的脑子在一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追还是不追?
面前这帮人怎么处理?
但拓跋月还倒在地上。
白蜡枪迎上了巴图的弯刀。
“铛!”
弯刀断了。
枪尖从巴图的胸口穿过去,枪身一送,整个人被挑离马背,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重重摔在碎石地上。
巴图的眼睛还睁着,嘴角挂着一丝血沫,瞳孔迅速涣散。
他最后看了一眼南面的山道。
拓跋野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跑掉了,好。
巴图的手松开了半截断刀,头歪向一侧,不动了。
剩下二十多个亲卫的结局更快,卫昭的枪几乎没停过,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条或两条命。
十息不到,马蹄
安静了。
卫昭勒住白马,枪尖拄地,目光扫向地面。
拓跋月就躺在三步之外,脸朝上,左肩的衣裳被血浸透了,暗红色一片,头发散了一半。
那顶歪歪斜斜的金冠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落了,就在她手边两尺远的地方。
卫昭翻身下马。
蹲下去的时候,他的手有一瞬间的犹豫——不是不敢碰,是怕碰到伤口。
手指探到她鼻下。
有气,但是很弱。
卫昭把她的左肩伤口翻开看了一眼,皮肉裂了一条三寸长的口子,血还在往外渗,但骨头没断。
失血昏迷,但是命保住了。
卫昭把她从地上抱起来的动作很轻,轻得不像一个刚杀了几十个人的浑身浴血的男人。
拓跋月的脑袋靠在他的肩窝里,没有知觉,那张脸惨白惨白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卫昭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带着三千精锐和十万奴兵,杀了守将,夺了王宫,拿到了王位。
然后一个人扛着整个西羌的烂摊子冲到前线来。
被六万精骑围着砍,不跑。
快死了,还举着剑。
卫昭把她放到自己的马背上,翻身上马,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握枪。
他转头看向南面的山道。
拓跋野的身影早就消失在山谷的拐角处了。
跑了。
卫昭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知道拓跋野会往哪跑,南边,南蛮。
五族会盟的关系摆在那里,拓跋野只要跑到蛮王那里,就有翻身的本钱。
行,你跑吧。
天涯海角,这笔账老子记着。
谷地里的厮杀声已经稀疏了。
卫家军的五万骑兵碾过来之后,没了拓跋野坐镇的西羌大军彻底成了一盘散沙。
部落联军跑得最快,那些本来就是被拉来凑数的头人们,见主帅都溜了,谁还傻站着?
很快便纷纷投降或者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