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了。
铁钩猛地往象头上一扎,想让巨象转身。
但巨象正在发狂,哪管你往哪扎?
它低着头又往城门撞了一下。
“砰!”
城门的一半塌了,碎木板往两边飞。
来不及了——如果让这头象冲进去,墨家堡就完了。
卫昭做了一个在任何正常骑兵看来都是自杀的动作。
他松开了缰绳。
双手握枪,身体前倾,马背上的重心压到了最低。
白马在惯性下继续往前冲,他没有从正面去迎那头巨象——正面迎上去跟撞墙没区别。
他从侧面切了进去。
巨象刚撞完城门,身体微微偏了一下,右侧的耳朵和眼睛暴露在外。
那一瞬间的空档,可能连一息都不到。
但是足够了。
白蜡枪刺出去的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白光。
一品境,一千九百零五的体质,全部灌注在这一枪里。
枪尖从巨象的太阳穴扎了进去。
那层厚得像铠甲的皮肤被枪尖撕开,枪身没入将近三尺,一直捅到脑子里。
巨象的身体僵住了。
四条柱子一样的腿同时锁死,整个庞大的躯体像一座倒塌的山,先是往右歪了一下,然后膝盖弯了,前腿跪了下去。
“咚——”
地面震了一下。
象背上那个南蛮兵被甩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摔在碎木板堆里,没了动静。
巨象倒了,侧身砸在城墙根子底下,扬起一片灰尘。
象眼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那根白蜡枪从它的脑袋侧面戳出来,枪尾还在微微晃动。
卫昭翻身下马,一把拔出白蜡枪。枪尖上挂着灰白色的脑浆和血丝。
他往后退了两步,抬头看向城墙上。
墨家堡的城墙不高,站在
城墙上挤满了人——有拿着锤子的工匠,有举着弩的守卒,有搬石头的老头子,甚至还有几个系着围裙、手里攥着铁钳的女人。
一群不是兵的人,硬生生把这个土堡守了下来。
但卫昭的目光没有停在这些人身上。
他看到了一个人。
城墙垛口后面站着一个年轻女人,脸上抹了一道黑灰,头发用一根铁簪子胡乱扎在脑后,身上穿的不是衣裳,是一件打铁用的厚皮围裙。
围裙上全是烧焦的洞和铁水溅出来的疤。
她手里攥着一把造型古怪的弩——
不是军中制式的,尺寸大了一倍,弩臂上缠着铜丝,前端多出来一截卫昭从没见过的金属管。
商婉清。
她站在垛口后面,嘴微微张着,没合上。
七千南蛮兵的覆灭比卫昭预想的快。
十万骑兵碾过去,那些光着膀子、脸上涂着彩纹的南蛮步卒连完整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
有的被马蹄踩翻,有的被长枪穿透,大部分扔了武器就往山沟里跑,跑不了两步就被追上来的骑兵砍倒。
从开打到结束,不到半个时辰。
但战后清点伤亡的时候,卫昭的脸沉下来了。
“一千零七十三人。”
亲兵把数字报上来的时候声音都是虚的,生怕主帅发火。
一千零七十三。
七千人,给他十万精骑造成了超过一千的伤亡。
卫昭站在城墙根底下,手里的白蜡枪拄在碎石地上,脑子里那台推演机疯狂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