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兵就是能操控这些东西的人,有的往箭头上涂毒,有的直接把毒虫撒到战场上,沾上就溃烂,吸一口就头晕。”
她顿了一下,转头看着卫昭。
“你刚才杀那七千人,伤亡多少?”
“一千多。”
商婉清点了点头,脸上没有意外的表情。
“那七千人里混了毒兵。”
卫昭的牙咬紧了。
他想起来了,刚才冲锋的时候,有几个南蛮兵没拿刀,手里攥着陶罐,摔碎在地上——
当时他还以为是燃烧弹之类的东西。
后来有骑兵报告说马匹突然发狂、口吐白沫,还有人浑身起红疹,从马上栽了下去。
他当时没想明白,现在全串起来了。
毒,那些陶罐里装的是毒虫或者毒粉,骑兵冲得快,来不及避,人和马一起中招。
难怪一千多的伤亡。
“象兵开路,毒兵跟在后面补刀。”
商婉清把地下室的油灯点着了,昏黄的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正面开战,就算能赢,伤亡也小不了。”
她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工匠准备亮活儿时的自信。
“所以我在这里等你。”
油灯的光铺开的时候,卫昭看清了地下室里的东西。
两样。
第一样摆在左边,是一套藤甲。
墨绿色,编织得极为紧密,藤条粗细均匀,表面浸过桐油,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
甲片不是金属的,是藤条编成的,一片叠一片,像鱼鳞。
卫昭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
轻,比他想象的轻得多——铁甲的三分之一重都不到。
但手指按上去的触感很硬,弹性极好,按下去会弹回来。
“桐油浸了三遍,药水泡了七天。”
商婉清走到藤甲旁边,手指在甲片上弹了两下。
“刀砍不透,箭射不穿。”
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毒不侵。”
卫昭的手指停住了。
“藤甲本身就是天然的隔毒材料,再加上桐油封表,药水浸泡,毒虫爬上去会自己滑下来,毒粉沾不住。”
商婉清的声音变得快了,那种偏执的专注劲儿上来了,眼睛亮得吓人。
“穿上这个,毒兵就废了一半。”
卫昭的脑子在飞速转。
毒兵的克星。
“这东西,你造了多少?”
“五万套。”
卫昭愣了一下,五万?
她一个人在这巴掌大的墨家堡里造了五万套藤甲?
“不是我一个人。”
商婉清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墨家堡的工匠有三百多个,加上周边征召的篾匠、藤编匠人,前前后后用了四个月。”
四个月。
老太君的布局,从四个月前就开始了。
卫昭把目光移到地下室右边。
第二样东西——
一架弩。
但“弩”这个字用在它身上显得太小了。
那东西比寻常军用弩大了几十倍,弩臂有两丈长,粗得像房梁。
弩身用精铁铸成,通体乌黑,弩弦不是普通的牛筋,而是几十股钢丝绞在一起的金属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