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活着。
活着就还有机会。
“带我见你们王。”
拓跋野把弯刀丢在地上,牙咬得很紧。
“我有卫家军的情报。”
“还有卫昭的情报。”
听到卫昭两个字,斥候脸上的轻慢收了一点。
东胡已经收到南边的消息。
南蛮四十三万大军没了。
蛮王突兀虎死了。
那个白衣卫昭,正带着卫家军收复剑门关。
这种时候,任何跟卫昭有关的消息都值钱。
斥候将拓跋野几人带到军队大营之中
东胡大营里,鼓声和女人的哭声混在一起。
拓跋野被推进王帐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不是东胡王。
是几个魏人女子。
她们穿着被撕得不成样子的舞衣,脸上涂了胭脂,脚踝上拴着铃铛,被几个东胡兵逼着在帐中跳舞。
有人跳慢了,被鞭子抽在背上,整个人摔在地上。
帐内的东胡将领哈哈大笑。
东胡王斜靠在铺着兽皮的座上,怀里搂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女子,手指捏着她的下巴,像是在挑一件货物。
拓跋野看见这一幕,脸上没有半点波动。
他不在乎魏人女人。
也不在乎东胡人怎么作乐。
他只在乎一件事——借兵。
只要能借到兵,他可以跪,可以笑,可以把今日这些羞辱全咽下去。
以后再一口一口吐回来。
东胡王抬眼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这不是西羌的大王子吗?”
帐内的笑声慢慢停了。
东胡王把怀里的女子往旁边一推,坐直了些。
“西羌败了这么久,你还活着?”
这句话落下,帐里几个将领又笑了起来。
拓跋野跪在地上,屈辱像虫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他想把这些人的舌头全割下来。
可现在不行。
现在他连一把刀都没有。
“我活着。”
拓跋野抬起头,声音沙哑。
“所以我还能给大王送来一份大礼。”
东胡王挑眉。
“大礼?”
“卫家军。”
帐内笑声淡了些。
拓跋野看见他们的反应,知道自己赌对了。
卫昭这两个字,现在比金子还好用。
他慢慢说道:“卫昭确实强,北戎败在他手里,西羌败在他手里,南蛮也败在他手里。”
这话每说一句,都像是在抽他自己的脸。
可他不能不说。
不把卫昭说得可怕,东胡王不会重视他。
不把自己说得有用,他今天可能连这座王帐都走不出去。
“我从西羌逃到南蛮,再从江南一路绕到东方,差点死了七次。”
拓跋野咬着牙。
“我见过卫昭怎么用兵,也见过卫家那几个女人怎么设局。”
“南蛮不是败在兵少,也不是败在胆怯。”
“他们是被算死的。”
东胡王脸上的笑少了。
旁边一个东胡将领冷哼。
“南蛮那群蛮子蠢,拿象当宝贝,败了也不奇怪。”
拓跋野转头看他。
“你若觉得卫昭只会对付象兵,那你可以带兵去试试。”
那将领脸色一沉。
“你找死?”
拓跋野没有低头。
他现在不能怂。
怂了,就真成一条狗。
“我已经死过很多次了。”
他盯着东胡王。
“你想要什么?”
东胡王终于开口。
拓跋野伏下身,额头贴近地面。
“借我兵。”
“帮我杀卫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