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对着帐门,正低头研究一处藏兵洞的设计。
卫昭走过去,没有刻意放轻脚步。
霍青鸾没回头。
“南门的瓮城太小,如果东胡的骑兵冲进来,起不到绞杀的作用,得往外扩三丈。”
她自顾自地说着。
卫昭走到她身后,伸手抽走了她手里的炭笔。
霍青鸾愣了一下,转过头。
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微微抿起嘴唇。
“你干什么?”她声音还是冷冷的,但眼神已经有些飘了。
“夜深了,瓮城明天再扩。”卫昭看着她。
他伸手搂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
霍青鸾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图还没画完。”她别过脸,声音低了一点。
“图跑不了。”卫昭低头,鼻尖擦过她的耳廓。
霍青鸾呼吸乱了,她没再说话,忽然抬起手,勾住了卫昭的脖子。
卫昭笑了。
他一把将人横抱起来,走向营帐深处的床榻。
“卫昭……”她喊他的名字。
“我在。”
这一夜,剑门关外的风很冷。
但帐内热得像火。
直到后半夜,动静才渐渐平息。
霍青鸾靠在卫昭胸口,长发散乱,清冷的脸上带着一抹还没褪去的红晕。
她没有像普通女子那样腻在怀里撒娇,而是撑起身子,看着卫昭的脸。
“剑门关我替你守着。”她语气很平静,像是在下军令状。
卫昭伸手把她脸颊旁的一缕乱发拨开。
她顿了顿。
“你放心去东边,打完东胡……”
“京城见。”卫昭接上了她的话。
霍青鸾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她极少笑。这一下笑起来,像冬日里化开的冰棱,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京城见。”
次日清晨。
剑门关内号角连营。
卫昭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列阵完毕的卫家军。
没有长篇大论的动员,也没有慷慨激昂的废话。
“拔营,目标,函谷关。”
军令迅速传达下去。
大军开始运转,像一台庞大而精密的战争机器。
柳惊霜穿着一身素色劲装,腰佩长刀,骑在马上。
“步兵我带,十万步卒压后,稳扎稳打。东胡人骑射厉害,别被他们放了风筝。”
她看了卫昭一眼。
“我知道。”卫昭点头。
“我带骑兵先行。”卫昭转头看向另一边。
商婉清坐在一辆巨大的改装马车上,周围全是工匠和拆解开的床弩零件。
“床弩跟先锋走,东胡人的马快,得用弩阵压他们的冲锋。”
商婉清头也不抬,手里正在打磨一个齿轮。
苏清韵站在粮车旁,手里捏着账本。
“前军粮草已经备足十日,后续粮道我会让人沿途设立转运站。”
她笑眯眯地看着卫昭:“少帅只管打,饿不着你们。”
花解语早就没影了。
她昨晚就带着手下的暗线,提前一步去东线摸排情报。
东胡王庭在干什么,鲜原的兵马调动,她必须在大军抵达前拿到手。
“出发。”卫昭一夹马腹。
卫字大纛迎风展开,十万铁骑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缓缓驶出剑门关,向着东方而去。
霍青鸾站在关墙上,目送着大军远去。
直到那面白色的卫字大旗消失在地平线上,她才收回目光。
她转过身,脸色瞬间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传令!”
她大步走下城墙,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冷硬。
“新兵营立刻开始操练鸳鸯阵!后勤营把城墙豁口全部堵死!三天内,我要看到护城河挖深两尺!”
几个校尉被她身上的杀气震得头皮发麻,大声应诺,转身跑去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