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的大军明早就会经过这里。
只要天亮,只要卫家军的前锋骑兵到了,这几个杀手就只能像老鼠一样逃窜。
她要做的,就是把他们钉死在这片林子里,哪怕是用自己的命去换。
聂隐娘握紧了手里的短刀,身体像灵猫一样在树干间无声穿梭,绕到了沈鹤等人的侧后方。
沈鹤带着五人小心翼翼地往前推进。
“咔嚓。”
走在最左侧的杀手踩断了一根枯枝。
就在这一瞬间,脚下的泥土突然塌陷,一张带着倒刺的铁网从地底弹起,直接将他整个人罩住。
“有陷阱!”
那杀手惊呼出声,挥刀去砍铁网。
就在他挥刀的刹那,旁边的灌木丛里突然射出三根削尖的竹木,两根落空,一根直接贯穿了他的大腿。
阵型乱了。
“别管他!注意头顶!”沈鹤大吼。
但他喊得太晚了。
聂隐娘从树上跃下,像一只扑向猎物的黑豹。
她的目标不是那个被困住的杀手,而是旁边正准备去救援的另一个。
短刀在月光下闪过一抹寒芒。
那杀手反应极快,举刀格挡。“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但他低估了聂隐娘的狠。
聂隐娘根本没有收刀变招,她借着下扑的冲力,左手直接抓住了对方的刀刃。
鲜血瞬间涌出,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的短刀顺势往下一压,切开了对方的咽喉。
第四个。
“找死!”
旁边的一名杀手怒吼着一刀劈来。
聂隐娘抽身急退,但还是慢了半寸,后背被刀锋划开,伤口深可见骨,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
她借着这一刀的力道,身体往前一滚,顺手拔出地上那具尸体大腿上的竹木,反手掷出。
竹木带着风声,精准地扎进了挥刀杀手的眼眶。
第五个。
“嗖——”
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直接贯穿了聂隐娘的右肩。
她闷哼一声,身体踉跄了一下,迅速滚入旁边的灌木丛中。
沈鹤提着刀冲过来,只看到地上两具新鲜的尸体和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给我搜,她受了重伤,跑不远!顺着血迹找!”
沈鹤的脸彻底扭曲了。
聂隐娘靠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左臂废了,使不上力气,右肩中箭,只要一动就扯着肺管子疼。
后背的刀伤还在不停地流血,体温在迅速流失。
还剩四个。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把卷了刃的短刀,脑海里闪过老太君的话。
“老七走得早,卫家对不住你。”
“卫家九个儿郎,现在只剩昭儿一个男丁了。”
老太君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必要的时候,用你的命换他的命。”
她没有犹豫,也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点了点头,应了一个字。
“好。”
聂隐娘咬着牙,伸手握住右肩上的箭杆,她没有拔,因为一旦拔出来,血会喷得更快,她会死得更早。
她只是用力一折,将露在外面的箭杆生生折断。
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天快亮了。
林子里的光线开始变得灰白。
沈鹤带着剩下的三名杀手,顺着地上的血迹,终于找到了聂隐娘。
四个人散开,呈扇形将她包围。
聂隐娘没有躲,她站在通往剑门关的官道正中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她身上的黑衣已经被血浸透了,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右手握着绑死的短刀,后背的伤口翻卷着,看着触目惊心。
她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虽然遍体鳞伤,但眼神依旧冷得刺骨。
“聂隐娘,你一个人,杀不了我们全部。”沈鹤举起手里的长刀,刀尖指着她,冷笑出声。
聂隐娘没有回答。
她不善言辞,也懒得跟一个死人废话。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她还站在这里,这四个人就别想跨过这条线去碰卫昭。
“你现在这副样子,连刀都举不稳了吧?”
沈鹤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神阴狠。
聂隐娘赤手空拳挡在路中间——而她的身后就是通往剑门关的方向。
沈鹤举刀压在半空即将斩下的刹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