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肉很鲜,但她尝到的不是鱼的味道,而是某种久违的、被人当作一个“人”来尊重的味道。
在上海被骗的那些日子,她觉得自己像一件商品,被人估价、被人挑选、被人用过之后随手丢弃。
回到江城之后,她在酒吧里陪酒,觉得自己像一件工具,被人倒酒、被人揩油、被人呼来喝去。
但现在,坐在陈默对面,吃着这顿自己亲手做的饭,她突然觉得自己又像一个人了。
一个有尊严的、有价值的、被需要的人。
她低下头,拼命忍住眼泪,不想让陈默看见。
但陈默还是看见了。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往她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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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林诗语抢着洗碗。
陈默没有跟她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洗好碗之后,林诗语从厨房走出来,在围裙上擦着手,犹豫了一下,走到沙发旁边。
“陈默,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你是不是有什么奇遇?”
陈默转过头,看着她。
林诗语被他看得有些紧张,连忙解释:“我不是要打听你的隐私,我只是觉得……你变化太大了。以前你虽然也很优秀,但没有现在这种……这种……”
她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
“这种什么?”陈默问。
“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林诗语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算了,当我没问。”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猜对了。”
林诗语愣住了。
“我确实有奇遇。”陈默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到林诗语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说真的,“但具体是什么,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时机成熟了,你会知道的。”
林诗语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不是那种好奇心很重的人,而且她很清楚,陈默愿意帮她,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她没有资格去打听人家的秘密。
“那……我先去收拾房间了。”她指了指次卧的方向。
“去吧。”
林诗语转身走向次卧,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回过头来。
“陈默。”
“嗯?”
“晚安。”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像是某种久违的温柔从心底浮了上来。
“晚安。”陈默说。
林诗语推门走进次卧,轻轻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双手捂着胸口,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跳得飞快。
她的脸颊发烫,耳朵尖也红了。
她在心里骂自己:林诗语,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人家只是给你提供了一个住处、一份工作,你就感动成这样?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廉价?
但不管她怎么骂,心脏就是不听话地继续加速。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的江景在夜色中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倒映在江面上,像是一条流动的银河。
她以前住在城中村的六楼,推开窗户看见的是对面楼的墙壁和晾在窗外的内衣内裤。
而现在,她推开窗户,看见的是整座城市最美的夜景。
林诗语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看着远处的江面发呆。
脑海中浮现出陈默的脸。
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他夹排骨时微微翘起的小拇指,他说“晚安”时低沉而温柔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