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刚要起身，关窈忽然攥住他的衣角。力道不大，但指节泛白。
他低头看她。关窈没抬头，长发遮住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颌，嘴唇微微发颤。
“别走。”声音很轻，快被窗外的车声淹没。
陈默没动，也没坐下。他就站在沙发前，看着关窈。
“关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声音平静，近乎不近人情。
“我知道。”她抬起头，眼眶泛红，泪痕未干，但眼神里的脆弱消失了，换成倔强的坚定，“我很清醒。比昨天清醒，比今天上午清醒。”
陈默沉默两秒：“你刚做完手术没几天，身体还没恢复——”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关窈打断他，声音提了一下又压下去，“陈默，我不是要你留下来照顾我。我是要你留下来……陪我。”
最后两个字，她声音发颤，但一直看着他的眼睛。
陈默看着她。客厅灯光昏黄，照在她脸上。她穿着宽松居家服，头发随便扎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代表什么？”
“代表你之前说的‘做朋友’，只是气话。”
关窈愣了下，苦笑：“对，是气话。我不想跟你做朋友。陈默，我跟你在一起四年多，你让我跟你做朋友？你怎么说得出口？”
她声音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咬着嘴唇忍住了。
“我不想做你的朋友。我不想听你说你跟别的女人的事。我不想在逢年过节给你发‘新年快乐’，然后看你回一个‘同乐’。我不想——”
她哽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我不想成为你生命里的路人甲。”
陈默沉默很久。窗外夜色渐深，房间里很安静。
“你知道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我想要什么？”
“你想要的是一段正常的关系。一个全心全意对你的人。一个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见你、晚上睡前最后一眼也看见你的人。”陈默声音平稳，每个字都很沉，“我给不了你。至少现在给不了。”
关窈看着他，眼泪终于滑下来。
“陈默，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了？”她声音沙哑，“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觉得你给不了我想要的？你问过我吗？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陈默没说话。
“我想要的就是你。”关窈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哪怕你不是全心全意，哪怕你心里还有别人，哪怕你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我……我还是想要你。”
她伸手按在他胸口，掌心贴着他的心跳。
“这里，还有我的位置吗？”
陈默低头看着她的手。他没回答，但握住了她的手腕。
关窈身体微颤。他没用力，只是握着，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轻轻摩挲。她的脉搏跳得很快。
“你的心跳好快。”
“因为你。”
两人就这样站着，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灯光。
“陈默。”
“嗯。”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这里——”关窈手指在他胸口点了点，“还有我的位置吗？”
陈默沉默三秒，然后俯身吻住了她。
关窈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整个人软下来，双手攀上他的肩膀，用力回应。嘴唇带着泪水的咸味和一丝苦涩。
陈默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插进她的发间，将碎发拢到耳后。
两人吻了很久，久到关窈嘴唇发麻。
她松开他，靠在他怀里喘息，脸颊泛红，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带着笑意。
“你不是说给不了我想要的吗？”声音闷闷的，带着撒娇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