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大才，却甘于平淡，长乐佩服。”李丽质盈盈一拜。
“行了，别拽文了，早点歇着吧。明天还得带你们去地下挖矿呢。”楚轩摆了摆手，将空碗递还给她。
李丽质接过碗，脸颊微红，低低地应了一声，转身退入了夜色中。
楚轩重新关上门，吹灭了蜡烛。
夜深人静，只有风雨声依旧。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西北荒漠。
一百骑玄甲精锐，宛如一百头钢铁巨兽，撕裂了漆黑的雨夜，带着大唐的怒火与死神的镰刀，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疯狂地扑向凉州。
秋雨初歇，长安城的青石板路上积着一洼洼水渍，倒映着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际。
太极宫，甘露殿偏殿。
几盏牛油巨烛燃烧了一夜，烛芯结出了厚厚的灯花，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
李世民负手站在殿内，眼底布满血丝，神色却异常清明，在他面前的宽大长案上，摆着一台从程咬金那里截留下来、未带去凉州的发射器，以及一小撮暗红色的红石粉。
工部尚书段纶带着两名须发皆白的老工匠，正围着这几样物件打转，老工匠的手指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捻起一小撮红石粉，凑在油灯下端详。
“陛下，这粉末....邪门啊。”
老工匠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老朽打了一辈子铁，认得天下各种矿石，可这东西非金非石，用指腹揉搓，竟有股子细微的酥麻劲儿顺着皮肉往骨头里钻，活像....活像雷雨天摸了铁器。”
李世民眉头一挑：“酥麻？”
他走上前，伸出手指点了一点红石粉。果然，指尖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刺痛感，仿佛这红色的粉末中蕴含着某种蛰伏的力量。
“仙师称其为‘红石’，说是能传递能量。”
李世民收回手，将指尖的粉末掸落，“段纶，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给朕把这粉末的脾性摸透。”
段纶苦着脸跪下：“陛下，臣等愚钝，这石块内部的机括，臣等用细铁丝探过，毫无榫卯相接的痕迹，仿佛是浑然一体长出来的，若强行破开，只怕会毁了这仙家之物。”
李世民沉默片刻，冷哼一声：“罢了，仙师的手段，岂是凡人能轻易拆解的，你们只需弄明白，这红石如何铺设，如何激发。”
他转过身，看向立在殿门处的一名黑衣汉子，那是百骑司的副统领。
“传朕密旨。”
李世民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秦岭那条红石矿脉，即刻起列为大唐最高机密，方圆三十里，设为禁区，调三千左武卫进驻，任何人敢擅闯，杀无赦，开采出来的原矿，由百骑司亲自押送，直接运往蓝田县，交予仙师。”
“喏！”黑衣汉子抱拳，悄无声息地退入黎明前的暗影中。
魏征从殿外走入，袍角沾着些许泥水，看了一眼案上的发射器，又看向李世民，长长地叹了口气：“陛下，此等杀器现世，必将改变天下兵戈之势，臣只怕，这力量若是不受节制，将来会反噬大唐。”
李世民走到殿门口，望着远方渐渐亮起的天光，双手负在身后：“玄成，朕知道你担心什么，但如今大唐四周群狼环伺，朕若手里没把利刃，如何护得住这万里江山？”
他转过头，目光深邃：“至于节制....只要仙师还在蓝田县一天，这大唐的天，就翻不了，鸿胪寺那边，突厥使臣如何了？”
魏征答道：“回陛下，突厥使臣听闻大唐拒不和亲，昨夜在四方馆内大发雷霆，扬言要让大唐付出代价。”
“代价？”
李世民冷笑出声，眼中杀机毕露，“去告诉鸿胪寺卿，把那几个突厥蛮子给朕轰出长安！告诉他们，朕在太极殿，等着看他们怎么让大唐付出代价，等卢国公在凉州城下的战报传回来，朕倒要看看，是谁付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