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端坐在宽大的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拇指大小的暗红色矿石，这块矿石是从秦岭连夜送来的红石原矿边角料。
长孙无忌站在下首，神色凝重地递上一份密折。
“陛下，百骑司回报，秦岭封山之后，这两日，外围陆续抓获了十几名乔装打扮的探子。”
长孙无忌压低了声音，“经过严刑拷打，这些人....多半是清河崔氏和太原王氏豢养的死士。”
李世民捏着红石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五姓七望....”
李世民冷笑一声，将红石重重拍在御案上，“这帮蛀虫，鼻子倒是比狗还灵！朕才刚下令封山，他们就闻着味儿找过来了。”
“陛下息怒，蓝田县异象频出，加上卢国公带走了一百套神甲和那诡异的发射器，动静太大，根本瞒不住那些世家门阀的耳目。
他们掌控着大唐七成的铁矿和盐业，如今陛下突然秘密开采一种从未见过的矿石，他们自然会心生警惕。”
“警惕？他们是想染指！”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巨幅的大唐疆域图前，目光阴鸷，“这些世家，仗着祖上荫庇，在朝堂上结党营私，在地方上兼并土地，朕要打仗，还得看他们的脸色借钱借粮！如今仙师赐下神物，这是天赐朕扫平八荒、重塑乾坤的利刃，他们也敢伸手？”
“告诉李君羡。”
李世民转过头，眼底杀机翻涌，“百骑司的刀，是不是太久没见血，钝了？秦岭方圆三十里，再有敢越雷池半步者，不论是哪家的探子，不必审问，就地格杀！把人头挂在山口，朕倒要看看，是他们世家的脖子硬，还是朕的刀硬！”
“臣遵旨。”长孙无忌背后渗出一层冷汗，他知道，皇帝这次是动了真怒，红石矿脉，是李世民绝对的逆鳞。
“另外，蓝田县那边，加派暗哨。”
李世民语气缓和了几分，但依旧透着威严，“不是监视仙师，是防着那些世家狗急跳墙，去惊扰了仙师和兕子，若仙师少了一根头发，朕拿你们试问！”
黄沙漫漫，朔风如刀。
西北的夜风夹杂着粗糙的砂砾，打在冰冷的铁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距离凉州城外十里的一处高坡上，一百骑玄甲精锐静静地蛰伏在黑暗中。
他们没有点火把，连战马的嘴上都套了笼嘴，马蹄裹着厚厚的麻布。
程咬金趴在坡顶的枯草丛中，透过夜色，死死盯着下方那片连绵不绝的吐谷浑营帐。
蛮子们似乎笃定凉州城已经是囊中之物，营地外围的巡逻极其松懈，中军大帐附近甚至还燃着几堆巨大的篝火，隐隐传来女人的哭喊声和蛮子的狂笑。
“将军，弟兄们都准备好了。”副将悄无声息地摸到程咬金身边，压低声音禀报。
程咬金回过头，借着微弱的星光，看着身后那一百个宛如钢铁铸就的杀戮机器。
每个人身上都穿着仙师赐下的精铁重甲，手里端着装填完毕的红石发射器，暗红色的红石线路在泥土中交织，连接着每一个机括。
“李大亮那老小子，估计这会儿正准备抹脖子呢。”
程咬金啐了一口带沙子的唾沫，缓缓拔出腰间的马槊，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弟兄们，仙师看着咱们呢。”
程咬金的声音低沉而嗜血，“把火把点上，让这帮吐谷浑的杂碎看看，什么叫天罚！”
“喏！”
漆黑的高坡上，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排刺眼的红芒。那是红石火把被插在地上的瞬间，激活了整个连闪脉冲回路。
下一息。
“咔哒咔哒咔哒——”
宛如死神磨牙般的机括声，在死寂的荒漠上空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