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搬石头做什么呀？”
“盖一扇大门。”
“多大的门呀？”
“比你高五倍的门。”
小兕子抬头望了望天，似乎在估算自己高五倍是什么概念，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干脆蹲到墙根底下去看蚂蚁了。
楚轩开始动工。
新传送门的选址在后院东墙内侧，背靠一面实心的夯土墙，先用圆石在地基上垒了一层基座，再在基座上一块块放置黑曜石，框架结构是标准的5×7——内部净空3×5，足够两个人并排通过，甚至能推一辆小板车进去。
黑曜石在他手里轻若无物，但放到地面上时，那种沉闷的“咚”声让脚下的泥土都跟着颤了一下。
院墙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吵吵嚷嚷的人声。
不是什么紧急事，是县城集市开市了，蓝田县自从饥荒解除之后，每逢三六九日便有周边村镇的百姓赶来交换货物，规模虽比不了长安的西市，但胜在货品实诚——都是些粮食、布匹、山货之类的东西，偶尔也有猎户拿着野兔皮子来换盐巴。
不过今天的集市比往常热闹了几分。
老赵掐着点来禀报，人还没进院子，声音先飘进来了。
“大人，城门口又来人了。”
楚轩手里的黑曜石没停。“谁。”
“蓝溪镇那边来了个粮商，姓周，带了六车粟米，说是想跟咱们县衙换那种'大粒儿米'——就是北坡那批。”
老赵搓着手，面色有些为难，“还有，渭南县的县丞派了个师爷过来，说是想借咱们的'催熟法'用一用，渭南今年旱情严重，秋粮减了三成，县丞急得直上火。”
楚轩码完最后一块底层黑曜石，拍了拍手上的灰。
“粮商打发回去，'大粒儿米'不卖不换，谁来都一样。”
“那渭南那边?”
楚轩沉默了两息。
骨粉催熟的事不能往外扩散，至少现在不行。他可以在蓝田县的地盘上控制局面，但一旦这技术流到外县，很快就会传遍关中，到那时候，就不是亩产四石还是八石的问题了，而是整个大唐的粮食定价体系会在一两年内崩盘。
世家门阀手里攥着天底下六成以上的良田，粮价一崩，他们的根基就动摇了，一群被逼到绝路上的老狐狸，什么事干不出来？
“告诉渭南的师爷，骨粉——不对，'催熟法'是仙家秘术，需要特殊的材料，产量极少，本县自用尚且紧巴，实在匀不出来，但蓝田县愿意以平价卖给渭南两百石粟米，聊解燃眉。”
老赵松了口气，应了一声退下去了。
楚轩继续垒门框。
“锅锅，蚂蚁搬家啦！”
小兕子蹲在墙根底下喊他，两只手撑着膝盖，整个人弯成一只虾米，鼻尖快贴到地面上了，“好多好多蚂蚁，排成一条线线，比大黑个的兵兵还整齐！”
“别趴那么低，吃一嘴土。”
“系子没吃土！系子在闻，蚂蚁闻起来系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