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碎碎堆了一地,少说也有百十来斤,有些已经锈得不成样子,用手一掰就能扯下一块黑黄的碎渣子...
“序子,你翻腾这些破烂干啥”
陈守山蹲在院子里抽著老旱菸,看著儿子忙活,他一脸不解开口问道。
“爹,这些废铁留著也没啥用,放著生锈,我想拿去镇子上卖了。”
“卖了”陈守山皱起眉头,“卖给谁收破烂的那能值几个钱”
“我听说镇上开了个废品收购站,收废铁,一斤能卖个几分钱,这些不用的东西少说也能卖个几块钱。”
“几块钱”陈守山的眼睛瞪个老大,但隨即又一脸担心的问道,
“可...这算不算投机倒把的勾当啊”
“爹,咱只是卖自家的废铁,没偷没抢的,怎么能算是投机倒把的勾当”
陈序知道陈守山的顾虑,耐心地对他解释,“我又不是去倒卖东西,就是把家里没用的破烂处理掉,这不算犯法。”
“那...那你小心点,別让人举报了。”
陈守山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点了头。
“爹你放心,没事的。”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陈序没有去上工。
他托父亲陈守山跟张大奎请了一天假,理由是要去镇上办点事,而张大奎在得知情况后当场脸色就耷拉了下来...
虽说陈序昨天锄草这活乾的確实漂亮,但哪有人第二天就撂挑子的
这分明就是本性难移嘛!
张大奎没好气地同意了请假,但心里却对陈序的印象分大大降低...
他提醒陈守山,如果陈序明天还不来上工的话,就把这事报到公社里。
生產大队有明確规定!
请假必须要经过队长批准,如果劳动者无故旷工,最多三天公社就会进行通报处理,轻则扣分罚钱,重则严肃批评。
在这个时代,没人敢冒被批评的风险。
然而张大奎的態度陈序並不知晓,他在家里的牲口棚,把废铁装进两个蛇皮袋子,用绳子捆好后,便用一根扁担挑著在天刚蒙蒙亮时就出了门...
镇上离家二十多里地,全是土路,坑坑洼洼的嵌了很多碎石和玻璃渣子。
百十斤废铁的担子很重,虽说是十八岁的身体,但长期营养不良加上没怎么干过费力气的重活,导致陈序的脚步很慢,每走一会儿就要停下歇息,二十多里的路程硬是走了將近两个多小时,才终於走到镇上...
说是镇子,却简陋得有些寒酸。
一条主街,两排低矮的土坯房,供销社,信用社,卫生院,邮局,再加上几家小饭馆和杂货铺,就是全部的建筑。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一辆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过去,扬起一路黄色灰尘。
望著眼前的场景,陈序的脑海里不自觉闪过上辈子所经歷的一系列变迁...
就是面前这个不起眼的小镇,再过几年就会大变样,待政策放开之后,沿街的房子会变成商铺,卖衣服的,卖五金的,卖化肥的,开饭馆的,基本家家户户都会做起生意。
废品收购站在镇子西头,挨著粮站,名字倒是叫得好听,但其实就是一个几百平米的大院子,院子里面堆满了各种破烂,废铁,废铜,废铝,旧报纸,碎玻璃瓶,破塑料,乱七八糟地堆积成几座小山。
院门口掛著一块歪歪斜斜的牌子,上面用红漆写著“石镇废品收购站”几个字,漆已经掉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陈序挑著担子走进去,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屋里出来,穿著一件沾满油渍的蓝大褂,嘴里叼著一根烟,眯著眼睛打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