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道他是老支书赵德厚的女婿,当了好几年队长,村里人都说他公正,但也有不少人说他精明,公正和精明放在一起,往往意味著这个人不好糊弄。
不好糊弄是好事。
陈序要的就是一个公正的队长,只要他干得好,张大奎就不会亏待他,至於精不精明跟他没关係,他也没想糊弄谁。
下午的活更重了...
清理完淤泥之后,要开始砌渠帮,这活不光要力气,还要有点技术。
石头要选得合適,大小搭配著来,大的垫底,小的填缝,每一块都要稳稳噹噹地嵌进去,不能有半点鬆动。
王长河是队里砌墙的好手,他负责掌尺量寸,陈序给他打下手,搬石头,递砂浆,扶石沿,填缝子,然而干著干著,王长河就发现了不对劲,陈序递过来的石头每一块都刚刚好,大小合適,形状也合適,几乎不用他再挑拣。
“序子,你咋知道我要啥样的石头”
陈序当然不可能说自己上辈子干过工地,砌过墙面,只能找藉口应付著,
“我看你砌了几块就大概知道了,这活儿也不算太难,大石头打底,长条石搭桥,小石头填缝,是这个理儿不”
王长河表情先是一愣,紧接著,他便竖起戴著白色劳保手套的大拇指,
“行啊你小子,有悟性!”
一群年轻人就这么干著,直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二十多米的垮塌渠段已经修好了大半,按这个进度,再有一天就能完工。
收工的时候张大奎又来了一趟,修水渠事关重大,他要亲自验收。
他蹲在渠帮前,伸手摸了摸石头缝里的砂浆,又用脚踹了踹渠帮的根基,看著坚固的渠帮纹丝不动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陈序,明天你还来南沟。”
“行。”
验收完毕,张大奎最后拿出工分本,挨个在所有人的名字后面记了七分。
“你们以后好好干,等坚持半年后就能和长河一样,拿到整劳力工分了。”
这个年代的工分以劳动者年龄和劳动时间为標准,除了王长河,像陈序他们这些上工不到半年的小伙子,干一天下来都是七分。
眾人都知道,也没有任何异议...
一天的活终於忙完了。
张大奎走后,大家也都各自回了家。
下工结束,陈守山特意绕到南沟这边来等陈序,当他看到陈序满身衣服被泥水浸透,手上又添了新茧子,心疼得直皱眉。
“序子,这活太累了,要不我跟你大奎哥说说,明天让你去北梁锄草”
“不用了,爹。”
陈序早已不是十八岁的灵魂,相比起前世的苦,这都不算什么,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应声道,“这活我能干。”
“可是...”
“爹你放心,我不怕累,累一点心里踏实。”陈序看著父亲,认真回答。
陈守山沉默了片刻,最后重重地嘆了口气,“行吧,那你自己注意身体。”
他知道陈序的脾气,也就没有再劝...
父子俩並肩走在回家的土路上,落日余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陈序心里清楚,昨天请假那一关,今天算是过了,而张大奎对他的態度从明天开始,应该也会有新的变化。
在这个时代...
一个干活肯卖力,不偷懒,又有眼力见的年轻人,哪个生產队长不喜欢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要想恢復自己的名声,要想在队里站稳脚跟,靠的是日復一日的坚持,一天两天的表现根本说明不了什么,得让所有人都看到,
他陈序真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