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英把布包塞进他手里,“你在集上转一天,总要吃饭,带著这个,饿了能吃些垫一垫,实在不行也能换钱。”
陈序接过布包没有再推辞。
“行,妈我走了。”
“等等,上次给妈的钱你也拿著。”
徐英叫住踏出灶房的陈序,从腰间那个用针线缝在衣服內侧的小包里,拿出一沓皱皱巴巴,拢共两块多钱的毛票...
“集上都是用钱的地方,你把钱拿著,万一有个啥事情,也好应付一下。”
“妈,我身上有钱,够用。”
“序子你拿著,妈没上过集,也不懂都有卖啥的,但妈知道肯定要花钱。”
徐英將钱牢牢地塞进陈序的手心,然后笑了笑,“你天天看书,妈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家里暂时还用不到钱,你就放心去做自己想做的吧。”
陈序怔怔地望著那沓毛票,眼眶红著,嘴唇张著,心里感到一阵辛酸。
“妈...”
徐英没有说话,只是笑著摆了摆手,“赶紧去吧,別让你长河哥等急了。”
“嗯!”
陈序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母亲,换来的却是徐英的一句话,
“早点回来。”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空气里潮乎乎的,露水打湿了裤腿,风一吹凉颼颼的。
王长河已经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等著了,肩上挎著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
“序子,来了!”王长河咧嘴一笑,对著陈序招呼道,“走,趁早凉快,咱赶在日头出来前到就行。”
两人沿著土路往乡里的集上走去。
路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行人了,大多是赶集的庄稼人,有的挑著担子,有的背著背篓,有的赶著驴车...
空气里飘著老旱菸的味道和牲口粪的臭味,混在一起,刺鼻难闻...
“序子,你去集上想买啥”
王长河边走边向陈序问道。
“先看看,不一定买啥。”
陈序没有把种蘑菇的事说出来。
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嘿嘿,我也是,你嫂子让我买点盐和针线,再给娃儿扯块布做件衣裳。”
王长河絮絮叨叨地说著,“家里那点工分换的钱紧巴得很,这不,我带了点东西,看看能不能在集上换俩钱。”
“带了啥”
“就几个鸡蛋,还有我编的几个筐子。”
王长河拍了拍肩上的背包,“手艺不行,卖不上价,能换几个是几个。”
“长河哥,你还会这门手艺活”
“哈哈,也没啥,和我爹学的。”
编筐这事陈序还真不知道。
他就记得王长河砌石头在村里確实是把好手,没曾想他老爹还是个篾匠...
两人走了一个多钟头,到乡里集市上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主街两侧已经摆满了摊子,卖菜的,卖鸡蛋的,卖手工活儿的,卖塑料薄膜的,一家挨著一家,赶集的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推著车,挑著担,牵著羊,吆喝声,討价还价声,孩子的哭闹声混在一起,又热闹又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