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把背篓放下,弯腰把妹妹抱起来。
“茹茹,哥给你买了东西。”
他从背篓里拿出那两块碎花布和红头绳,在陈茹面前左右晃了晃。
“好漂亮!是给我的吗”
“当然是给你的。”陈序把布和头绳递给她,“让妈给你做一件新褂子,再扎上红头绳,咱茹茹就是村里最好看的小姑娘。”
陈茹抱著碎花布和头绳,高兴得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小辫子甩得老高。
徐英从灶房里出来,看到陈茹手里的碎花布,有些心疼:“序子,你咋乱花钱这布不便宜吧”
“不贵,就几毛钱。”
陈序把剩下的钱掏出来递给母亲,“妈,这是买完剩下的钱,你收著。”
徐英接过钱数了数...
她想说些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口,抹了把眼角后转身进灶房做饭去了。
晚上,陈序把陈茹哄睡之后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就著煤油灯,把今天在集上刚买的那本书重新翻了一遍。
菌种有了,棚布也有了,明天再去镇上的榨油厂买点棉籽壳,就可以开始搭棚子了,等棚子建好就能培育菌种!
只不过,棚子该搭在哪儿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前前后后都扫了一遍,最后把目光落在牲口棚里。
牲口棚自驴子死后就一直空著,里面堆了杂物,光线昏暗,通风也还行。
把牲口棚收拾出来,在里面搭架子种蘑菇还算比较合適,地方隱蔽,外人看不见,而且就在自家院子里,也方便照看。
“就这么定了!”
他合上书,抬头看了看天。
满天星星闪烁著点点银光,远处的山峦黑黢黢的,像一道隔绝的屏障。
村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几声蛐蛐声、几声蛙鸣,然后又归於寂静。
陈序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伸个懒腰后回屋睡觉...
次日,陈序拜託父亲陈守山上工时给队长张大奎请了假,然后在早晨独自一人前往镇子上的榨油厂。
而张大奎听说后也没拒绝,反而很爽快的同意了陈序的请假。
榨油厂的棉籽壳確实不贵,五分钱买了一大麻袋,买完东西后,陈序便將麻袋扛著回到了家,东西也不重,就是很磨肩膀。
进门放下麻袋,陈序扯著褂子歪过头,看到了肩膀上两道深红色印子...
仅仅瞥了一眼后他又赶紧穿好褂子,生怕被在灶房里忙活的徐英看到。
从村里到镇上的路程,一个来回大概也要四五个钟头,陈序回到家已经是下午时分,短短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往后的时间里...
陈序又接连忙了好几天。
他趁著每天下工后的空閒,把家里的牲口棚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杂物归置到角落里,地面扫乾净,墙上掛著的蛛网用扫帚捅掉,又用石灰水把墙根刷了一遍,杀了杀菌。
架子是用旧木头搭的。
家里有的是这些年攒下的边角料,长短不齐,但拼拼凑凑也还能用。
陈序花了一个晚上,在牲口棚里搭了三层架子,每层间隔一尺多,用铁丝绑得很结实,又在架子上铺了木板,最后把那块旧篷布裁开,大的那块蒙在架子上当顶棚,小的几块掛在门口当帘子,既能保温又能遮光。
徐英看著儿子在牲口棚里忙活,几次想帮忙都插不上手,她发现陈序干起活来有条有理,比她还利索,心里是又惊又喜。
“序子,你这些跟谁学的”
“书上看的。”
徐英將信將疑但也没有再多问,她只是每天早晚都要去牲口棚里看一眼,替儿子留意著棚里的温度湿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