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没亮,陈序就起了床,今天依旧是托父亲给张大奎请了假。
洗了把手,陈序把四筐蘑菇绑在从王长河家里借来的架子车上,又从家里拿了一桿秤,同样也是王长河借给他的,说是当年他爹做篾匠时留下的。
陈序虽然心里疑惑,篾匠用秤砣干什么但他也没多问,说谢谢后就走了。
临出门前,他又把那本《食用菌栽培技术》揣进了怀里,想著到了县城要是有人问起来,也好有个说法...
吃过早饭,他便匆匆忙忙拉著架子车出了村,沿著土路往县城走。
天还没亮透,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两边的庄稼地里黑黢黢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空气里瀰漫著泥土和庄稼的气息,潮乎乎的,带著一丝凉意。
从村里到县城足足有七八十里地,他走了將近一个晌午,到县城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吃饭的时间。
但是陈序却顾不上吃饭,路上塞了点徐英给他带的玉米窝窝头凑合了一下。
拉著车进了县城以后,他便直奔城隍庙旁边的自由市场而去。
此时的市场里已经很热闹了...
陈序来得晚,拉著车转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小小的空地,他把架子车停好后將蘑菇一筐一筐地摆了出来。
做生意先讲究的是卖相。
不管卖啥东西,如果东西的卖相不好,即使这东西再有价值也没人看...
陈序深諳这个道理,所以他没有急著吆喝,而是先把几朵品相最好的蘑菇摆在最上面,又用湿布擦了擦,让它们看起来水灵灵的。
这套方式也果然有效,摆完没一会儿,就有一群人慢慢围了过来。
“这是啥东西”
“蘑菇,平菇。”
陈序生怕这群人不懂便赶紧补充道,“能炒著吃,也能做汤,鲜得很。”
“蘑菇没见过啊。”一个中年妇女好奇地看了看隨口问道,“咋卖”
“五毛钱一斤。”
“五毛这么贵”
“嫂子,这东西金贵,不是地里种的,是在棚里精心培养出来的,你买一斤回去炒菜尝尝,保准好吃。”
中年妇女犹豫了一下,最后买了一斤。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陈序的蘑菇品相好,新鲜,价格虽然不便宜,但这是在县城里,还是有人很捨得花钱,於是,一上午下来,三十多斤的蘑菇卖了大半。
剩下几斤品相差点的,陈序也没想著拉回去,他当即吆喝著降价处理了。
短短几小时,带来的蘑菇全部卖完...
陈序最后一数钱,赚了十六块八毛!
看著手里那一沓花花绿绿的票子,陈序的手都有些不自觉地在发抖...
十六块八毛...
这放在任何一个乡下农村,足以顶得上一个壮劳力两个月的工分收入了。
他把钱仔细地数了好几遍后贴身揣好,生怕缺了一张,丟了一角。
隨后,陈序又去市场里转了一圈...
买了二斤五花肉,一块二毛钱,又买了二斤白糖,一块六毛钱,最后给陈茹买了一个新书包,价值八毛钱。
路过一个卖头花的摊子时,他停下来看了看,想起那天在自由市场里看到的叶凌,想起她拿著蝴蝶结头花高兴的样子。
他没有犹豫,直接从兜里掏了两毛钱买了一根红色的头绳,这当然不是给陈茹买的,陈茹的头绳上次逢集已经买过了。
他是给叶凌买的。
虽然现在还不能去找她,但可以先留著,等以后有机会了,再送给她。
陈序把红头绳小心翼翼地揣进口袋里,检查了一遍后拉著架子车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