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过了一个晚上老爹就知道了。
“嗯。”
陈序点了点头接著说道,“咱家的房子都好多年没修过了,院墙都裂了,正好等秋收结束以后,香菇差不多也就种出来了,后面再攒点钱,到时候咱不仅能把房子修了,还能多盖几间砖瓦房。”
陈守山沉默了好一会,他抿著嘴深深吸了一口烟,隨即慢慢的吐出来。
“砖瓦房...”
他喃喃地说了一句,像是在仔细回味这三个字的味道,直到过了好久,他眼睛里突然闪著一抹希冀,“序子,不瞒你说,爹盼了一辈子。”
“爹,你放心,等咱把蘑菇种好了,来年开春咱家就能住上新房子。”
陈守山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下午,棉籽壳晾凉了。
陈序把石膏粉和石灰按比例掺进去,一样一样地称,多了少了都不行。
王长河下了工也过来帮忙,他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伸手试了试。
“序子,这个比种平菇难多了。”
“难是难,但挣钱也多。”陈序正忙著掺和石灰,也不顾上回头,“香菇一斤能卖八毛到一块,比平菇贵一倍。”
“一块”王长河顿时愣住了,“那要是一批收五十斤,就是五十块”
“帐不是这么算的。”
陈序背对著王长河摇了摇头,直到手里忙活完了,他才转身解释道,“香菇產量没平菇高,周期也长,但总体来说比平菇划算。”
王长河搓了搓手,眼巴巴地看著陈序手里的木盒,脸上写满了期待之色...
“序子,等你种成了,一定教我。”
“放心,少不了你的。”
陈守山在旁边听著,突然插了一句话:“长河,你上次蘑菇卖得咋样”
王长河又一次愣住了...
他没想到陈守山会主动问他话,在他印象里,陈守山是个不爱说话的人,见了面顶多点个头,从来不会主动聊天。
“守山叔,卖得还行,第一批卖了六块钱,还是你家序子带我去卖的。”
“六块钱,那不少了啊。”
“可不嘛。”
王长河嘿嘿笑了,“多亏了序子教我,要不是他,我哪会种这个。”
陈守山看了一眼儿子,表情骄傲。
他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低下头,继续认真认真的往木盒子里装培养基。
装盒是个细活,培养基不能压太实,也不能太松,太实了不透气,菌丝长得不好,太鬆了保不住水,很容易干。
陈序拿手一点点地按,按到用手一攥能成团、一碰能散开,才算正好。
王长河学著他的样子按了一会儿,手酸得不行,“序子,你这手劲真大。”
“干惯了就好了。”
陈序嘴上说著,手上的动作没停。
陈守山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伸手试了试,他干了一辈子农活,手劲比陈序还大,但掌握不好分寸,一按就按实了。
“爹,轻点。”陈序示范给他看,“就这样,轻轻地按,別使大劲。”
陈守山试了几次,慢慢找到了感觉。
他虽然不太会表达,但手上的活不赖,毕竟是干了几十年庄稼活的人,按了几盒之后,他的动作比王长河还利索。
“守山叔,您这手艺不赖啊。”
“害,就是出把子力气。”陈守山嘴上谦虚著,实则手上的动作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