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王长河接著说道,只不过声音却非常地哑,“你帮我这么多,我记著呢,以后有啥事,你吱一声,我绝不二话。”
“好了好了,咱兄弟谁跟谁。”陈序终於把这句话派上了用场,他笑著摇了摇头,“走吧,上去洗洗,一身的土。”
从地窖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王长河没著急走,他蹲在院子里跟陈序又聊了一会儿,期间问了不少香菇的事情,比如温度咋控,湿度咋把握,出菇了咋采,采完了咋保存。
陈序很仔细的挨个回答,就连温度计掛多高,水盆放哪个位置都说了。
“序子,这香菇冬天能种不”
“能,但是得加高温度,地窖里的温度还行,要是太冷了就得生炉子。”
“生炉子不费煤”
“费,但香菇卖得贵,算下来还是划算,不过距离冬天还有好几个月呢,到时候再说,你別心急,咱得先成功了再做打算。”
王长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直到王长河的媳妇站在在巷子口喊他回家吃饭,他才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向院子里外。
“序子,走了。”
“嗯。”
王长河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序子,明儿个我帮你看著蘑菇,你要是有啥事就忙你的,我在家呢。”
陈序知道他是担心张铁柱兄弟还会接著捣鬼,於是也没犹豫的点了点头。
“行。”
香菇接种算是圆满结束,剩下的就是长达一个月左右的耐心等待期...
秋收前確实也没啥事。
陈序想著,乾脆趁明天王长河帮忙看地窖,就去叶老师家里看看叶凌。
可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大清早。
天还没亮,鸡鸣刚过头响,村支书赵德厚就通过村里的大喇叭,把全村的人召集到打穀场上,说是要开个会。
当时陈序还在炕头睡觉,最后还是被陈守山叫醒才知道今天村里有大事情。
按照村里一贯的做法,一般来说有啥事最多是队里通知,一年四季都听不到大喇叭响,由此可见,此事非同小可。
而等陈序起来,隨便吃了点东西后,便和父亲陈守山早早的前往打穀场...
此时天色刚破晓没一会,打穀场上就已经呜呜泱泱的坐了不少人,有的双腿岔开蹲著,有的坐在石头上,有的靠著,有的乾脆坐在地上。
赵家沟拢共一百多户人家,此时已经来了將近大半人,趁著天色蒙蒙亮就这么挤在打穀场上,远远看去只有数不清的人头...
男人们抽著旱菸,女人们有的抱著娃儿,有的纳著鞋底,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儼然一副热闹而又喧囂的大场面。
这架势,也就发粮发钱的时候能在公社看到,日常哪能凑齐这么多人。
赵德厚与两个生產队长就站在麦垛旁边,张大奎手里夹著一根烟,等人都到齐了,与村支书赵德厚,二队队长赵福生对视了一眼后,才缓缓开口道,
“公社前两天开了会,传达上面的精神。”他的声音不大,但打穀场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说外地有些地方搞了包產到户,庄稼长得比集体好,上面允许在贫困地区搞试点,咱公社也要选几个队试试。”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议论声、爭吵声、叫好声混在一起,像一锅刚烧开的滚烫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