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著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看架子车,摸摸镰刀,又转身去灶房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手里拿著一块白麵饼,掰了一半递给陈序。
“吃不”
“爹你吃,我刚喝了粥。”
陈守山也没再说话,自顾自將白麵饼餵到嘴里嚼了起来,只不过嚼的很慢。
他以前吃东西的速度很快,狼吞虎咽的,几口就扒拉完了,现在不知道是牙口不好了还是不急了,什么都慢下来了。
陈序看著父亲,心里多少有点感慨。
上辈子每逢秋收的时候,父亲一个人忙里忙外,他从不过问,现在两个人蹲在院子里,没什么话,但也不觉得尷尬。
“爹,我有个想法,等秋收完了,咱把地窖再扩一扩,你觉得呢”
“扩它干啥”
“种蘑菇啊,种的越多,產量越高。”
陈守山嚼著饼含糊地应了一声:“你看著办,爹不懂这些,出力气就行。”
听到父亲的回答,陈序笑了。
自个老爹的性格现在是真的变了。
这要搁以前,別说种蘑菇,就是隨便捣腾点小玩意,他都会担心的要死。
但是现在,他不仅不会提心弔胆,更不会问东问西,生怕自己做了什么“投机倒把”的勾当,相反,他十分支持自己。
陈序將老爹的態度看在眼里,心里那股“脱贫致富”的干劲愈发变得强烈。
一早晨的时间过得很快...
陈序实在閒得无聊,又回屋里睡了个回笼觉,直至快到中午的时候,他才起来洗了把脸,又去了一趟王长河家串了个门。
王长河正蹲在院子里编筐,旁边堆著一堆刮好的篾片,他媳妇在灶房里忙活著做中午饭,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噹噹的。
“序子,吃了没”
“没呢,一会儿回去吃。”
王长河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序子,你听说了没赵铁柱家那块玉米地,今年收成怕是不太好。”
听到赵铁柱三个字,陈序当即来了兴趣,本来上次的事就让他不爽,这次听到对方的坏消息,他当然不会错过。
“赵铁柱咋了”
“我感觉今年秋收,赵铁柱兄弟五个肯定得大吵一架,他家那块地土质本来就差,偏偏又摊上个懒汉管理,玉米秆子长得稀稀拉拉的,能有收成才怪。”
王长河知道陈序心里还有气,当即嘲笑著赵铁柱,“地里没收成,分粮的时候就没多少,他家兄弟五个,你说吵不吵架。”
此话一出陈序笑了。
赵铁柱家里兄弟五个,就靠著那点粮和票过日子,赵铁柱又是个横人,光知道欺负人,不会好好种地。
这下好了,真到了秋收后公社统计分粮,指不定在村里闹出多少笑话事...
“序子,他这就叫活该,谁让他当初死活不同意包產到户,分了地,自己给自己干,他们兄弟几个也不会发生矛盾。”
“这叫恶有恶报。”
“对对对,还是序子你有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