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婆跟在后面,伸著脖子问“多少”,赵老六没吭声,低头拉著她走了。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赵老六今年的工分不少啊,他家那块地收成也行。”
另一个人则是一脸不屑的接话道,“人家是队里保管员,工分能少”
张大奎也听到了人群里的小声交谈,但他並没理会,而是接著看向工分本用铅笔画著,嘴里喊著,“王长河家,工分三百八,粮票一百九。”
王长河接过粮票,在手里捏了捏,回头冲排队的陈序咧嘴笑了笑,他媳妇跟在后面,脸上也在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两个人领完粮票后从人群里挤出来。
王长河走到陈序跟前,压低声音说:“序子,一百九,比去年多了两成。”
“好事。”
陈序同样笑著拍了拍他肩膀。
“还不是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和守山叔帮忙,指不定才有多少呢。”
“害,咱兄弟两就说这些话了,你也帮了我家不少,我还没谢谢你呢。”
“哈哈,好,那我不说了。”
王长河嘿嘿笑了两声,把粮票揣进贴身口袋,又用手按了按,生怕掉了。
两人刚聊完,张大奎那粗獷响亮的声音紧接著就在眾人耳朵里响起,
“陈守山家...”
“工分四百六,粮票二百三。”
张大奎声音刚落,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四百六我滴乖乖,陈守山家今年发財了啊,这比赵老六家都多啊。”
“害,人家娃能干,夏收秋收都是头一份,你又不是没瞅见序子有多拼。”
“谁说不是呢,以前他们家里穷得叮噹响,今年一下子就翻过来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羡慕的,有眼红的,但大部分人都是真心替他们高兴。
陈序这三个月的表现,村里人都看在眼里,不仅能吃苦,更会倒腾东西,就拿种蘑菇卖钱这事来说,大部分人都很服气。
毕竟这年头政策压人,没有人敢隨便冒险,但陈序不仅放开手脚利索的干了起来,干完后还没有出事,就凭这份胆魄,村里人就没有不夸他的。
私下里,大家都说他有出息,连带著还夸讚陈守山,说他生了个好儿子。
陈守山听到这些话,表面看上去很平静,实际心里面早就美滋滋的。
在农村,没有什么是比村里人夸自家孩子有出息,脸上有光的事情了...
没任何犹豫,陈守山当即直起身,昂著头从人群里走出来,他走路的步子不紧不慢,脸上掛著浓浓的喜悦之情。
上前接过张大奎递来的粮票,他看了一眼粮票,数都没数就揣进了口袋里。
“守山,你家今年可发了。”
排队的村民里有人起著哄。
“我家序子能干。”陈守山也不带含糊的直接回了一句,说完后还扔给身后陈序一个“爹为你骄傲”的眼神。
“有个好儿子真让人羡慕啊。”
“那简单,二楞叔不行再生一个”
陈序站在人群边上,对上父亲那满眼骄傲的神色,听著村里人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心里也不由得生出一股满足之情。
这一世,总算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