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黛心头一紧,蹙眉追问:“什么意思?”
“七爷一直在梦呓,”秦风低声道,“您……进去听听吧,七爷的梦魇里,似乎有您。”
容黛快步走过去。
战北枭紧闭着双眸,眉头紧紧蹙起,脸色病态的惨白,表情痛苦到了极致,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他的双唇微微翕张,断断续续的梦呓声,轻轻飘在空气中。
“为什么是你……”
“端午,为什么会是你啊?”
“怎么能是你!”
“对不起,对不起……我做了什么!”
“怎么会……”
容黛缓缓弯下身,轻轻抚上他狼狈不堪的脸颊,声音压得极低,努力放得温柔,一遍遍地安抚着他:“战北枭,是我,我是端午,我来陪你了。”
“你醒醒,好不好。”
“盈盈已经无法再醒来了,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战北枭口中的呓语声似乎在渐渐平息。
容黛侧坐在病床上,弯身,紧紧抱住了他,心中有些期待:“战北枭,你是能听到我说话吗?”
“若你能听到,醒醒好不好,战北枭,我害怕。”
“我怀孕了,我不想一个人生孩子,我想让你照顾我,陪着我。”
“战北枭。”
“七叔……我想你了。”
呓语声彻底消失了。
战北枭刚刚一直紧绷的身体,似乎也舒展了。
容黛明显能感觉到他的变化,心头一喜,握住了他的手:“七叔?你真的能听到我的声音对不对。”
话音落下的同时,感觉到他一直紧紧攥着的拳头里,似乎握着什么。
低头从缝隙里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她脚踝上丢失的铃铛脚链。
她倏然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抹惊喜:“你说过,我脚踝上的铃铛声,会让您精神安定下来。”
“那七叔,你刚刚到底是听到了我说话,还是听到了铃铛声?”
容黛说不清,也没法确定,但不管是哪一种,她都要试一试。
她坐在床边,轻轻晃动着脚踝,同时紧紧拉着他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跟你聊天,我给你讲讲我过去的事情好不好?那是一个你完全没有接触过的内地的世界,你或许会像盈盈一样,觉得有趣呢。”
“我该从哪儿开始说起呢?就从我跟在妈妈身边,第一次用自已做的绣品换到钱开始好不好……”
叮铃——叮铃——叮铃——
暴雨倾盆的黄昏,暗巷旁的二层小白楼里。
战北枭正双腿交叠着坐在法式描金的沙发椅中,上一秒异常惬意,下一秒,手中原本轻轻摇晃着的红酒杯倏然顿住。
“秦风,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立在一旁的秦风微微蹙眉,仔细听了片刻,摇头:“七爷,您指的是什么声音?属下并未听到异常。”
“铃铛声。”
秦风四下看了看:“七爷,没有铃铛声啊。”
战北枭挑了挑眉,没有?
可他听得清清楚楚,那铃铛声,清晰地穿透了暴雨声,落在他的耳边。“你们都没有听到?”
旁边阿健也挠了挠头:“七爷,哪有铃铛声,我只听到了雨声和楼下那个小孩的哭声。”
战北枭挑眉,是幻听吗?
他转头,视线饶有兴致地重新落回到窗外巷道里,那个被雨淋的浑身狼狈的少女脸上。
几年前,这个在容家有过一面之缘,大闹了容家老爷子寿宴的小七彩孔雀叫什么来着?
容黛!
对,就是叫容黛。